江朝陽站在原地。周圍的人流聲、喇叭聲，全被這五個字蓋住了。
他沒急著上手。腦子裡先轉過的是李硯峰那張臉，商業局一把手。
睡局長的女兒，這不是處物件拉拉手。這是一把鎖。鎖上了就沒有回頭路。今天晚上這扇門一進，他江朝陽和南城商業局，就徹底綁死了。
“你想清楚。”江朝陽看著她，“你爸是李硯峰。你今晚不回去，明天整個商業局大院都會知道。這步棋走下去，你沒法反悔。”
李書瑤耳朵紅了。街角吹來的風帶著涼意。
她沒退，伸出手，直接抓住了江朝陽的手腕。指尖溫度傳過來。
“我二十二了。”李書瑤說，“我不是小孩子。我也不是一時衝動。”
江朝陽反手握住她的手。掌心貼著掌心。
兩人沒再說話。繞過喧鬧的十字路口，走向利民百貨後巷。
後巷沒路燈。月光照在斑駁的磚牆上。牆角堆著幾個破紙箱。
巷子深處是一排平房。這是江朝陽盤下百貨店時順帶租下的單身公寓，平時用來落腳對賬。
江朝陽掏出鑰匙，插進鎖孔，轉了兩圈，咔噠一聲。
木門推開。
江朝陽伸手拉下門邊的拉線開關。昏黃的燈泡亮了。
房間不到二十平米。
一張木板床靠著牆。旁邊是一張掉漆的三屜桌。桌上放著一個掉瓷的臉盆，一個外殼癟了一塊的開水瓶。頭頂一盞帶罩的檯燈。
江朝陽走進去。他打量了一圈。平時一個人睡，翻個身也就夠了。現在多了個人，還是個大院裡嬌生慣養的千金。這環境太簡陋。
李書瑤跟著進屋。木門在身後關上。
外面的喧鬧被徹底隔絕。屋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李書瑤走到床邊，坐下。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
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，手指捏著裙子的布料。眼睛看著地面的水泥地。手背上的青筋有點顯眼。
她在緊張。
江朝陽脫下夾克，掛在門後的鐵釘上。
他走到桌前，拿起暖壺，拔下軟木塞。
熱水倒進搪瓷缸，冒出白氣。
他拉開抽屜，拿出一塊沒拆封的白毛巾，丟進臉盆。
轉身走到窗前，伸手抓住碎花窗簾的邊緣，一拉到底。兩條窗簾中間的縫隙，也被他伸手捏死。
江朝陽的腦子在發熱。他見慣了大筆現金流進出，面對過六扇門抓人，也應對過臺商代表。但現在，那套商業邏輯全沒用。這是最原始性本能和理智在交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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