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師傅和小孫互看了一眼，沒吭聲。
“店裡立個新規矩。”江朝陽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“從今天起，推出內部員工大件認購激勵。”
幾個人豎起耳朵。
“凡是在店裡幹滿三個月以上的員工，想買大件，自己掏一半現錢，剩下一半，用你們未來三個月的獎金和夜市分紅抵扣。”
江朝陽聲音平穩：“售價不打折，按原價走。但是允許你們提前拿貨回家。”
辦公室裡鴉雀無聲。
劉大牛眼睛睜大了：“老闆，你的意思是，我只要掏四百塊錢，就能先把那臺冰箱扛回家？”
“對。”江朝陽看著他，“剩下的四百多，從你下個月開始的獎金里扣。如果這幾個月你偷懶，或者犯了錯被扣了獎金，那這筆錢你就得自己從兜裡拿出來補上。”
楊翠花反應最快。這哪裡是買東西，這是用未來的收入提前套現。
“老闆，這不是給咱們白送福利嗎？”小孫搓著手。
“不是白送。”江朝陽站起身，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過往的人群，“這叫投資。利民賣的是改善生活的東西。你們自己連這些東西都沒用過，怎麼理直氣壯地勸顧客掏錢？”
江朝陽轉過身：“你們自己先過上好日子，挺直腰板，才有底氣告訴南城老百姓，花五百塊錢買一臺機器，值！”
幾個人全明白了。
士氣被徹底點燃。劉大牛當場表態去取存款買冰箱。小孫算著獎金，打算下個月認購一臺洗衣機。
李書瑤坐在角落的專屬辦公桌後。她手裡拿著一支鋼筆，筆尖懸在紙面上。
她看著江朝陽做完這一切。
等員工們下樓去忙活，辦公室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李書瑤放下鋼筆，走過去，從桌上拿起江朝陽剛寫的那張紙。
“你這步棋，走得真狠。”李書瑤看著紙上的“認購方案”。
“怎麼說？”江朝陽端起搪瓷缸，喝了一口涼白開。
“一箭三雕。”李書瑤用手指點了點桌面，“第一，楊翠花把洗衣機搬進筒子樓，她家就成了免費的樣板房。鄰居眼紅，肯定會跑來店裡看。這比在報紙上打廣告管用一百倍。”
江朝陽沒接話，示意她繼續。
“第二，你搞內部認購，讓員工提前把大件搬回家。員工欠著店裡的錢，接下來的三個月，他們必須拼命幹活拉業績，不然獎金抵不上扣款。”李書瑤靠在桌沿上，“你用一批沒賣出去的庫存，把所有核心員工徹底綁死了。”
“第三。”李書瑤看著江朝陽，“他們自己用上了冰箱洗衣機，出去推銷的時候，那股底氣是裝不出來的。他們既是銷售員，又是活廣告。”
江朝陽放下搪瓷缸，走到李書瑤面前。
兩人距離拉近。
江朝陽低頭看著她：“商業局局長的千金，眼光就是不一樣。你全看穿了。”
李書瑤沒躲開他的視線，抬起手，食指在江朝陽胸口戳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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