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陽坐在辦公桌前。桌上擺著一臺算盤,三本厚厚的賬冊,一摞進貨單據。
右手的鋼筆在本子上劃了兩下,左手撥動算盤珠子。啪嗒啪嗒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響個不停。
水站今天的流水,加上百貨區和家電專區的進賬,數字很大。家電專區雖然只賣出了一臺洗衣機,但那是第一筆大單。剩下的都是些零散進項,夜市燒烤、快餐打包、郵政代辦點的代收包裹費。
江朝陽把注意力放在那幾筆壞賬上。
東郊水站有兩個合作的廠礦單位,拖欠了兩個月的水費。加起來一百四十六塊八毛。數額不大,但規矩不能壞。他拿筆在上面畫了個圈,打算明天讓小孫跑一趟,買兩包紅塔山塞給那兩個單位的財務科長,把這事平了。
做生意就是這樣,賬得天天清,錢得握在自己手裡才踏實。
浴室門響了。
李書瑤走了出來。她剛洗完澡,沒穿自己的衣服,套了一件江朝陽的白襯衫。襯衫很大,下襬蓋過了大腿,領口敞著兩顆釦子。頭髮溼漉漉的,水珠順著髮絲滴在鎖骨上。
她赤著腳踩在水泥地上,沒穿鞋。
江朝陽聽到腳步聲,沒回頭。算盤打到最後一位,正要把總數記下來。
李書瑤走到他身後,彎下腰。兩條纖細的胳膊從後面環過來,摟住他的脖子。身上帶著劣質香皂的清香味,還混著水汽。
她臉貼在江朝陽的耳邊。呼吸打在他的脖頸上,帶著熱氣。
“還有多少沒算完?”李書瑤問。聲音很輕,拖著尾音。
“快了。剩下兩筆糊塗賬。”江朝陽手裡的筆沒停,把數字填在格子裡。
李書瑤沒走開。她的手順著江朝陽的領口滑進去。指尖劃過鎖骨,往下走。
江朝陽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明天怎麼拿這筆錢去進貨,怎麼去找渠道把把自己看上的品類的價格和進貨方法談下來。可背後的女人不安分。
食髓知味。自從兩人有了實質性的突破,李書瑤在單獨面對他的時候,膽子大得出奇。她骨子裡那股大院千金的傲氣,到了晚上全變成了直來直去的索取。
江朝陽把筆放下。賬本合上。
不能算了。這火被點起來,數字也對不上了。
他轉過身,一把掐住李書瑤的腰,把她抱起來。李書瑤順勢跨坐在他腿上。
兩人面對面。
李書瑤眼睛水潤,直勾勾盯著他。她主動湊上去,吻住江朝陽的嘴唇。
江朝陽沒客氣。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,另一隻手扯開了白襯衫的扣子。
釦子崩掉了一顆,掉在水泥地上,彈了兩下。
襯衫滑落到肩膀。肌膚貼著肌膚,溫度在上升。
江朝陽站起身,抱著她大步走到牆角床邊。
拉繩開關“吧嗒”響了一聲。白熾燈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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