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下了一場大雪。
江朝陽坐在二樓辦公室。桌子上放著一摞賬本。陳曉慧拿著算盤在旁邊核對最後一個月的總流水。
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停下。
陳曉慧把報表遞給江朝陽：“江總。十二月全月，水站、快餐、日用百貨和家電專區，總流水突破四十五萬。家電專區佔了南城六成二的市場份額。利潤已經全額入賬。”
江朝陽接過報表，看了一遍數字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玻璃上結了冰花。透過冰花，能看到十字路口來往的行人和利民百貨門口排隊的送貨卡車。
利民百貨現在是南城體量最大的民營商超。國營供銷社的家電櫃檯已經名存實亡，全靠賣點小商品撐門面。
年初在李硯峰書房裡立下的軍令狀，他做到了。
江朝陽拿過搭在椅子上的大衣穿上。明天是元旦。他要去一趟李硯峰家，把這份賬單的資料報一報。接下來，他該規劃1991年跨城開設分店的事情了。
1990年十二月三十一日。元旦前夜。
新京市區新買的一百四十平米洋房內。
客廳的地磚剛用溼拖把拖過，表面反著頭頂白熾燈的光。靠牆的紅木電視櫃上，擺著一臺二十一寸的進口大彩電。電視機正插著電，螢幕裡播放著新聞聯播的畫面。
角落裡立著一臺利民家電專區提回來的雙開門大冰箱。通電運轉的壓縮機發出細微的嗡嗡聲。
窗外黑透了。新京市的冬雪下得很大，雪花打在玻璃窗上，化成水珠往下淌。
餐桌上擺著四個盤子。一盤紅燒帶魚，一盤醋溜土豆絲，一碗西紅柿炒雞蛋，中間放著一個砂鍋，裡面燉著排骨蘿蔔湯。
江朝陽端著印著紅喜字的瓷碗，手裡拿著筷子，正在夾土豆絲。
李書瑤坐在對面，小口喝著排骨湯。
電視機裡的男播音員字正腔圓地播報新聞。
“今日，首批商品條碼國家標準全面鋪開。部分重點生產企業與商業網點將試點應用。這標誌著我國商業資訊化建設邁出重要一步……”
李書瑤拿著湯勺的手沒有停頓。她把湯送進嘴裡，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嘴。這條新聞對她來說只是一段普通的政策簡訊。
江朝陽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土豆絲掉回盤子裡。
他轉過頭，眼睛死死盯著電視螢幕。新聞畫面切到了一個工廠的流水線，傳送帶上的包裝盒側面，印著一排黑白相間的豎條紋。
江朝陽腦子裡閃過前世各大連鎖超市的場景。
明亮的自選貨架，排隊推著購物車的顧客。收銀臺前，穿著制服的收銀員手裡拿著一把紅光掃碼槍。
“滴。”
“滴。”
掃碼，出單，結賬。
。生自單訂貨補的店門鎖連，跳字數統系理管存庫的臺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