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書瑤跟在後面兩步遠。她低著頭，雙側耳垂髮紅。視線盯著自己的鞋尖。
“快打車。”李書瑤低聲開口。
“這麼急？”江朝陽抬手攔下一輛夏利計程車。
“店裡八點開門。楊翠花看見咱們一宿沒回去，影響不好。”李書瑤拉開車門，鑽進後排。
江朝陽坐進車裡。關門，報了南城十字路口的地名。
車子啟動。江朝陽從兜裡掏出一個黑色封皮的小賬本。翻開中間的摺頁。
上面用藍墨水寫著一排排數字。
他的目標是在年底前吞下南城六成家電份額。要做到這一點，需要大筆現金去吃進廠家的直銷貨源。
目前水站回款情況穩定。夜市燒烤攤每天進賬兩百多。但要拿下兩百臺單門冰箱和五百臺雙缸洗衣機，還差二十萬現金缺口。
江朝陽拿筆在“洗衣機”三個字上畫了個圈。
這幾天得去跑一趟銀行，用現在的房產和鋪面做抵押辦貸款。
車子停在南城十字路口。江朝陽付了車費。
推開車門，視線所及是一排藍白相間的車輛。兩輛邊三輪停在利民百貨臺階下。旁邊是一輛城市管理科的綠皮吉普。
斜對面的萬興商店門前站著七八個穿制服的人。
李書瑤下車。看清局勢，臉色變白。
江朝陽看向萬興商店二樓。二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幾名穿著六扇門制服的差役站在門邊，翻看登記本。
利民百貨大門敞開。楊翠花從臺階上跑下來。腳步很亂。
“江老闆。”楊翠花湊近，壓低聲音，“省裡下了紅標頭檔案。上面要求全城拉網掃黃打非。所有賣音像製品的鋪子都要查個底掉。查非法錄影帶和翻錄磁帶。”
江朝陽點頭。
城市管理科的老李從吉普車後面走出來。老李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皮夾。
老李看到江朝陽，把皮夾夾在腋下。態度放緩。
“江老闆，你這生意做得挺大。昨天夜裡有人往局裡打匿名電話，說你這邊賣隨身聽，順帶賣違禁磁帶和錄影帶。例行檢查，你配合一下。”老李說道。
“規矩我懂。”江朝陽轉頭吩咐楊翠花，“把進貨臺賬、商品分割槽表拿出來。後院四個倉庫的鑰匙全拿上。讓小孫帶路。”
江朝陽看向老李。
“我店裡新潮電器角只有隨身聽、電池和耳機。試聽的十盤正版磁帶全登記在冊。沒賣過一盤錄影帶。你們隨便查。哪有問題，我跟你們回去。”江朝陽交代。
老李招手。四名差役和兩名市管人員走進利民百貨。
半個小時過去。
楊翠花站在門口。後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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