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老闆，你這個體戶比國營櫃檯的賬還清楚。”老李把單子塞回皮夾，“生意乾淨，我們放心。回去我跟上面如實彙報。”
馬路旁邊圍著幾十個街坊。
“聽見沒，人家江老闆這店根本不賣那些髒東西。”
“連公家都說賬目乾淨，以後買大件就認這家。”
圍觀人群裡傳出議論聲。利民百貨的聲譽被推上一個臺階。
老李轉身，準備上車收隊。
萬興商店二樓傳出“嘩啦”一聲響。
兩扇玻璃窗被大力撞碎。玻璃碴子砸落在一樓雨棚上。
一個穿著灰色跨欄背心的人影從窗戶裡翻出來。
人影摔在雨棚上，鐵架變形。人影順著斜坡滾到地上。
地面沾了血跡。
那人爬起來。胳膊上劃了一道十幾釐米的口子，臉上帶著血。
是鄭萬興。
鄭萬興顧不上疼，轉過身，撒開腿往旁邊的死衚衕裡跑。
二樓破損的窗框裡探出一個腦袋。一名差役指著下面大喊。
“抓人！他要跑！鄭萬興跑了！裡面搜出來十幾箱黑錄影帶！黑磁帶！”
利民百貨臺階下的幾名差役反應極快。拔出腰間的橡膠棍，轉身朝衚衕方向追過去。老李也跑了幾步，大聲指揮。
街口看熱鬧的人群也圍了過去看熱鬧。
鄭萬興被兩名差役按在死衚衕的青磚牆上。他右胳膊蹭破了皮，血順著手肘往下淌，滴在土路上。
“我是被人害的！有人整我！”鄭萬興大聲喊叫，嗓子已經啞了。
差役沒有理會他的叫喊，拿出手銬，“咔噠”一聲扣住他的手腕。
萬興商店門外，幾名市管人員從二樓搬出十幾個大號牛皮紙箱。箱子沒有封口，最上面的翻錄磁帶和黑色塑膠殼錄影帶散落在臺階上。十幾箱貨，全都是見不得光的違禁品。
馬路斜對面，幾十個街坊鄰居圍在利民百貨門口，指著萬興商店的方向議論。
“萬興商店賣黑貨。被查個底掉。”
“昨天我下班，差點去他家買磁帶。真懸。”
“還是利民百貨靠譜。人家公安進去搜了一圈，連個毛病都挑不出來。賬本乾淨得很。”
老李走到利民百貨臺階上。他把牛皮紙皮夾夾在腋下，看著江朝陽。
“江老闆，你家賬目清楚，貨品清白。回去我寫個報告，把你這家店作為配合掃黃打非的規範個體戶典型，往上報一報。”老李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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