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陽看著街面上的車流，開口回答：“有什麼可高興的。我壓根沒把鄭萬興當對手。”
李書瑤不解。
江朝陽繼續說：“新京市這麼大的盤子，每天流水幾百上千萬。我江朝陽就是長了三頭六臂，也吃不下整個市場。做生意，有對手是常態。哪天要是沒有同行搶飯碗，說明這行快死了。鄭萬興進去了，明天會有李萬興、趙萬興出來開店。不管誰來，按規矩做買賣就行。我不怕競爭。”
李書瑤聽完，沒說話，轉身進店幫楊翠花盤貨。
下午兩點。太陽很毒。
萬興商店房東老錢騎著二八大槓腳踏車趕到十字路口。他把腳踏車支在路邊，看著自家商鋪二樓碎裂的玻璃和一樓門上貼著的白色封條，氣得直跺腳。
“造孽。租給這種不走正道的人，壞了我鋪子的風水。”老錢罵了幾句。
老錢在街邊站了十分鐘，轉頭看向馬路對面的利民百貨。利民百貨進出的人流沒斷過。
老錢穿過馬路，走進利民百貨。他找到江朝陽。
兩人走到後院的樹蔭下。
“江老闆。”老錢遞過去一根菸。
江朝陽接過來，別在耳朵後面。
老錢搓了搓手：“對面那鋪子，我準備去街道辦手續收回來。你生意做得大，那鋪子你要不要接手？租金按市場價，我給你降一成。”
江朝陽沒有立刻答應。他在盤算賬目。
利民百貨一樓劃出家電專區後，場地已經很擠。年底要拿下南城六成的家電份額，光賣不行，還要搞售後。對面的鋪子上下兩層，加起來一百多平米，正好可以改成“利民家電售後中心”。把維修臺、零件庫房和退換貨區域全搬過去，能騰出利民百貨的主力銷售空間。
“降兩成。”江朝陽報出條件，“籤五年合同。你自己去街道把封條的手續跑明白，把房子弄乾淨交給我。”
老錢咬了咬牙，點頭答應：“行。我去跑手續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，江朝陽開始兩頭跑。
新房的鑰匙已經拿到手。江朝陽聯絡了南城當地的裝修包工頭，準備動工。這幾天選購建材，他和李書瑤整天泡在西關建材市場。
西關建材市場裡面全是灰土。空氣裡都是鋸末和水泥的味道。
李書瑤穿著平底鞋，踩在滿是灰塵的過道上。兩人走進一家賣水泥和塗料的鋪子。
鋪子老闆是個光頭男人，正在算賬。看到客人進來，拿出兩盒煙擺在桌上。
江朝陽走到角落，指著堆成小山的牛皮紙麻袋：“標號425的水泥，要三十袋。開啟一袋我看看貨。”
老闆走過去，解開最上面一袋水泥的扎口。
江朝陽伸手進去抓了一把水泥粉。手指在掌心搓了兩下。粉末裡帶著硬塊，搓不碎。
“受過潮的死水泥。”江朝陽拍掉手上的灰，“換新貨。”
老闆辯解：“這就是新貨。庫房裡放了兩天，稍微有點結塊，不影響用。”
江朝陽轉頭對李書瑤說：“去隔壁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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