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，深城這邊做外貿，大家都是這個規矩。”
江朝陽把樣本冊推回去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慢慢說：“林經理，那我回去核一下外匯額度，這兩天再給您答覆。”
林天成臉上閃過一絲失落，但很快又堆起笑容，親自送到門口。
“江先生，今天要是定下來，我可以再優惠兩千。這批貨搶手，好幾個內地客戶都在問。”
“再考慮考慮。”江朝陽拱手告辭。
出了公司大門，走出去二十來米，劉大牛才憋不住，壓低聲音開口。
“連長，是不是有問題？”
“不是有問題，是滿屋子都是窟窿。”江朝陽邊走邊說，“你注意沒，這人張口就是日本原裝，可我問什麼記憶體容量、條碼制式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。”
“我聽著都雲裡霧裡。”劉大牛老實說。
“賣機器的人連機器怎麼用都不知道，這就是最大的破綻。”江朝陽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二層小樓，“他要的不是賣機器，是騙定金。一旦咱倆真把三成定金交了，接下來就是各種理由拖著不發貨，今天說廠子出問題，明天說海關卡住了，拖上半年，人早跑沒影了。”
劉大牛臉色一下沉下來，拳頭握緊。
“這麼大個騙子公司，還掛著招牌，門口還站著看門的，光天化日之下坑人。”他往回走了兩步，“連長，我回去把那個姓林的按住，讓他說清楚這錢怎麼退。”
“站住。”江朝陽一把拉住他。
“連長？”
“沒有證據，咱倆去鬧一場，最後鬧出個什麼名頭？咱倆是外地人，他在這邊地頭熟，真闖出事，吃虧的是咱們。”江朝陽鬆開手，語氣放緩，“我這也是猜的，沒證據說人家是騙子，頂多說人家吹牛，吹牛又不犯法。”
劉大牛憋著一口氣，沒再往前走，但那股火氣一時半會消不下去。
“那咱這幾天，就白跑了？”
“不算白跑。”江朝陽往前走，“至少知道這條路走不通，不用再往裡砸錢。這年頭資訊不透明，有的坑不親自踩一遍，坐在家裡看報紙是不知道的。”
兩人往回走，路過剛才那些攤子，一個攤主又衝他們招手。
“靚仔，回來了？隨身聽考慮好沒？”
劉大牛冷著臉沒理會。
江朝陽倒是停下腳步，看了一眼攤子上那堆沒牌子的電子錶，心裡琢磨著。
這條街上真正藏著貨的，肯定不在明面上擺著。這些擺出來賣的，大機率是拼裝貨、翻新貨、尾單貨，真正能進口原裝機器的渠道，得往更深裡找。
問題是他人生地不熟，連個可靠的中間人都沒有。
走到街口，劉大牛忽然開口。
“連長，那個火車上認識的周老闆，你說他手底下人多，認識的人雜，咱倆要不去找他問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