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試。”江朝陽說。
阿昌拿起一把，對著江朝陽遞過去的一張紙樣比劃了一下。紙樣上印著幾道黑白條紋，是江朝陽出發前特意找人做的商品條碼樣張。
第一把掃碼槍掃過去，沒反應，連指示燈都沒亮。
阿昌皺眉，把線捋了捋，又試一次，還是沒反應。
“這把壞了。”他把第一把放到一邊，拿起第二把，又試。
這一次，槍頭閃出一道紅光，掃過條碼，機器那邊“滴”了一聲，螢幕上跳出一行數字。
那聲“滴”不大，清脆，一閃就過去了。
劉大牛聽著沒什麼感覺，只當是機器響了一聲，眼睛還在打量那臺舊收銀機的外殼，琢磨這玩意兒運回去擺在店裡會不會太丟面子。
江朝陽聽著這聲“滴”，心裡卻微一動。這聲音他太熟了，上一世剛攢錢開第一家雜貨鋪的時候，用的就是這種老機型，那會兒他也是這麼蹲在櫃檯前，一遍遍的試這臺破機器掃不掃得動。這一世走到這一步，居然又在這異地他鄉，重新聽見了這個聲音。
不過這點念頭也就在心裡轉了一下，面上沒露出來。他清楚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，這臺機器能不能用、值不值這個價，才是眼下要緊的事。
“成了，能用。”他對劉大牛說了一句，語氣很平淡。
“這就……成了?”劉大牛還沒反應過來，總覺得剛才那聲“滴”跟供銷社算盤珠子撥一下也差不了多少，連長這就說成了。
阿昌把兩臺機器擺到一起，拍了拍外殼，開始報價。
“兩臺機器，加兩把掃描槍，一共八萬港幣。”他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，“這價錢，我在這行是不賺錢的，交個朋友。”
周海生蹲在旁邊抽菸，沒插話，眼神在江朝陽和阿昌之間轉，等著看江朝陽怎麼應對這個價。
江朝陽沒急著還價，先繞著兩臺機器又走了一圈，伸手摸了摸邊角的磨損，又開啟後蓋看了一眼裡頭的走線。
阿昌見他不說話，臉上笑意收了一點，不知道對方是在琢磨價錢，還是又看出什麼毛病。
“這機器，外殼是破了點，裡頭的東西不算差。”江朝陽直起身，拍了拍手，“不過阿昌，有個事我想問清楚。”
“你問。”阿昌應著，眼神里帶了點警覺。
“你說這是日本商場淘汰下來的貨，那背面這個條形碼，怎麼看著不像日本本土的編碼。”江朝陽把機器翻過來，指著背面一小塊印刷標籤，“這個字首，我記得是港島那邊專供機型才有的。”
阿昌臉上的笑一下僵住，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。
劉大牛在旁邊聽得一愣，沒明白連長突然糾住這個不放是要幹什麼，不過看阿昌這反應，像是被戳到了什麼。
“這……”阿昌張了張嘴，一時沒接上話。
江朝陽沒等他繼續繞，徑直伸手開啟機器側面一個小蓋板，裡頭露出幾個跳線開關和一排微型按鍵。他手指在上面按了幾下，又調了個開關的位置，螢幕閃了一下，重新亮起，原本那一片認不出的日文介面，換成了一排繁體字。
阿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眼鏡都快滑掉了。
“你……這機器你以前用過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