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牛在旁邊看得雲裡霧裡,只覺得連長這幾天在深城轉悠,跟平時在利民百貨指揮若定完全不是一個狀態。以前遇上什麼難事,連長几句話就能把人繞進去,這幾天倒好,天蹲在地上翻這些破爛玩意兒,跟撿墊布似的。
“這東西能通電不?”江朝陽問。
“通電沒問題,就是有些年頭,插上看效果。”阿昌應了一聲,轉身去找電源線。
劉大牛在旁邊悄悄拽了一下江朝陽的袖子。
“連長,這兩臺看著都跟破銅爛鐵差不多,真值那個錢?”
“先看它通不通電,再說值不值。”江朝陽眼睛沒離開那兩臺機器,心裡卻在算另一筆賬。這種舊機型,外殼破點無所謂,關鍵是裡頭的核心部件還能不能用,能不能撐起利民百貨那套流程。
阿昌從牆角拖出一根拖線板,插上插座,又把兩臺機器的電源線一根接上,回頭衝兩人喊了一聲。
“都站遠點,這老爺貨,通電有時候會跳一下。”
阿昌把最後一根線插上,伸手按下開關。
先是一陣電流聲,像收音機沒調好臺,刺耳的嗡鳴響了兩秒。螢幕跳了幾下,亮起一片雪花點,亂七八糟的符號在上面滾,認不出是數字還是字母。
劉大牛皺著眉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這就是能用的意思?”他小聲問。
阿昌沒吭聲,伸手關掉電源,又開啟後蓋,拿出個手電筒往裡照,眼睛貼得很近。
“老毛病,受潮了。”他嘀咕一句,從旁邊工具箱裡翻出個小零件,捏在手裡對著光看了看,又從另一堆零件裡挑了一個換上,“電容鼓了,換個新的就行。”
這一套動作看著熟練,手指頭利落,不像隨口忽悠。劉大牛在旁邊看著,心裡那點疑慮淡了一點,但沒完全放下。
阿昌換完電容,又找出一卷紙,拆開包裝,塞進機器側面的一個槊子裡,合上蓋子。
“這是打票的紙,得用專門的,普通紙不行。”
重新通電,螢幕這次亮得乾淨,沒了雪花點,出來一排字,還是日文,但排列整齊,像是正常介面。
阿昌用手指點了幾個按鍵,螢幕數字跳動,機器肚子裡“咯吱”一聲,吐出一小段紙條,上面印著一串日文和數字。
“成了。”阿昌把紙條撕下來,遞給江朝陽。
江朝陽接過來看了兩眼,紙條上是價格和一行編號,雖然認不全日文,但格式一眼能看明白,跟他前世見過的老式POS小票一個樣。
劉大牛湊過去瞅了一眼,還是沒看出這紙條有什麼值錢的地方,不過看機器真的響了、真的打出東西來,心裡那口氣總算鬆了半分。
“這紙條是幹啥用的?”他問。
“記賬用的,一筆一筆都能對上。”江朝陽把紙條折起來揣進兜裡,“比手寫賬本清楚,不會錯賬,也不怕算漏。”
阿昌見兩人對機器有了興趣,又拿起那兩把“手電筒”似的物件。
“這個跟機器是配套的,叫掃描槍,東西上貼個條,拿這個一照,機器就知道啥價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