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,兩人幾乎準備放棄了。江朝陽打算先回新京市,等以後透過李硯峰的關係,再從外貿系統裡找渠道。
中午,兩人在街邊一個腸粉攤坐下吃午飯。攤主手腳利索,現磨米漿現蒸,腸粉出鍋冒著熱氣。
剛吃了兩口,江朝陽聽見旁邊一陣吵鬧,抬頭一看,居然是周海生。
對方穿著一身花襯衫,腋下夾著個黑乎乎的大哥大,身後跟著兩個扛紙箱的搬貨仔,一副發達模樣。
“江老弟!”周海生眼尖,一下認出來,笑著走過來,“這麼巧,還在深城?”
江朝陽站起來,拱了拱手:“周老闆。”
周海生一屁股坐到旁邊空位上,跟攤主要了碗腸粉,一邊等一邊跟江朝陽搭話。
“服裝版型淘得怎麼樣?白馬那邊今年流行款不少吧。”
江朝陽沒接這個話,愣了兩秒,心裡權衡了一下。
跑了四天,自己一個人硬闖,幾乎把華強北能問的地方都問了一遍,沒一家靠得住。眼下這年頭,資訊壁壘比什麼都難破,光靠一個人瞪著眼睛在街上轉,壓根找不到真正的渠道。
坐在面前這個人,倒是道上的活人脈。
江朝陽心裡那根猶豫的線鬆開了。
“周老闆,實話跟你說,我這次來不是看服裝。”
周海生動作停了一下,眼神里帶出點意外。
“找的是電子收銀機和掃碼槍。”江朝陽把這幾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,“跑了十幾家外貿公司,一家實貨沒見著,全是先交定金後貨這套路,我看不對勁,準備明天先回內地了。”
周海生聽完,眉頭擰了起來,沒立刻說話,先端起腸粉吃了兩口,才開口。
“這條路上騙子多,你沒上鉤就是運氣好。有的人交了三成定金,等半年一,連人都找不著,公司地址都是租的,合同上的章都能刻。”
“看來我這幾天算是躲過一劫。”江朝陽自嘲了一句。
“新機器這行,內地目前根本沒渠道,這個東西還沒鋪開呢。”周海生說著,摸出腋下夾著的大哥大,撥了個號,對著話筒說了一長串粵語。
劉大牛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,一句沒懂。
周海生打完電話,掛上,眼神里帶著點笑意。
“新的沒有。”他停頓了一下,“舊的倒是有兩臺,日本那邊商場淘汰下來的,能用,就是外殼破了點,還有些磨損。”
江朝陽的眼神一下亮了起來。
周海生招手叫了輛三輪車,沒往大馬路走,拐進一條窄巷子。巷子兩邊牆皮發黑,牆根堆著廢紙箱,一股潮氣混著機油味往鼻子裡鑽。
劉大牛跟在後頭,眼睛四處掃,手不自覺搭在腰上,那是當兵時候養的習慣,進陌生地方先找退路。
“周老闆,這地方進去,靴子都得髒。”劉大牛壓低聲音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