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講究這麼多。”周海生笑,“做買賣的,哪能光在大馬路上轉,好東西都藏犄角旮旯裡。”
拐了三個彎,眼前出現一間鐵皮棚子,門口掛了塊褪色的木牌,上面寫著“家電維修”,字跡被雨水泡得發糊。門口坐著個老頭,戴一副老花鏡,手裡捏著個電路板,眼睛都不抬。
“阿昌,財神來了。”周海生喊了一聲。
老頭這才抬頭,眼鏡滑到鼻尖上,眯著眼看了兩人一眼,又低頭繼續擰螺絲。
“坐,別客氣。”阿昌說話帶港味,尾音往上挑,“老周說的事,我聽明白了,東西有,不多。”
倉庫裡頭比外頭看著還亂。舊電視機疊了三層,有的螢幕碎了個角,錄影機、傳真機堆在一邊,還有幾臺看不出型號的收錄機。地上散著幾個紙箱,裡面全是拆下來的電路板,焊錫的味道混著灰塵味,嗆得劉大牛忍不住咳了一聲。
江朝陽倒不覺得難受,眼睛在貨堆裡掃,心裡琢磨這地方能淘出什麼東西。這種小倉庫,表面看是收破爛修家電的,實際上是二手貿易的中轉站,貨源雜,東西真假摻半,但也正因為雜,才可能藏著別處見不到的稀罕貨。
“老周說你要收銀機,還要那個……”阿昌想了半天,沒想起名字,“掃碼那個東西。”
“對,還要能配套的。”江朝陽說。
阿昌把手裡的電路板放下,起身往倉庫最裡頭走,一邊走一邊說:“這批貨是日本那邊商場清倉淘出來的,走的私渠道,你也別問我從哪兒弄的,問了我也不說。”
劉大牛在旁邊聽著,眉頭擰起來。跟著江朝陽跑了幾天,見的騙子不少,這老頭說話遮掩掩,一聽就不是省油的燈。
“連長,這地方靠譜不靠譜?”他湊過去,壓著聲音問。
“先看貨再說。”江朝陽沒抬頭,眼睛盯著阿昌那邊的動靜。
阿昌在最裡頭拖拉了半天,搬出兩個大紙箱,上面用舊毛毯裹著,搬到中間的空地上,一層揭開。
第一臺露出來,灰白色的外殼,四方,頂上一塊小螢幕,旁邊一排按鍵,邊角磨得發亮,看著有些年頭了。背面貼著一張日文標籤,字跡已經褪色。
劉大牛看了一眼,臉上寫滿了不信任。
“這就是收銀機?”他伸手敲了敲外殼,“我看跟那種電子錶大小的東西差不多,能頂什麼用。”
“這玩意兒看著不咋樣,裡頭的東西才是關鍵。”阿昌笑了笑,拆開第二個箱子,又拖出一臺,外殼顏色更舊一些,螢幕邊緣發黃。
旁邊還擱著兩把長條狀的黑色物件,像手電筒,前頭開個小孔,後面拖著一根線。
“這個是掃描的東西?”劉大牛盯著那兩把“手電筒”,越看越覺得不靠譜,“連長,這玩意兒真能掃出東西?”
江朝陽沒答話,蹲下身,伸手把那臺收銀機翻過來,仔細看背面的介面。指尖摸過列印口、錢箱聯動的插槽,又拿起掃碼槍,順著線捋到頭,檢查接頭有沒有氧化。
這幾個動作看著不起眼,阿昌在旁邊卻收起了剛才那副隨意的樣子,眼神里多了點打量的意思。
“江先生對這行懂?”他試探著問。
“不懂。”江朝陽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就是買東西之前得看看,免得回去發現是個空殼子。”
阿昌笑了笑,沒接話,心裡卻犯了嘀咕。這年輕人翻機器的手法,不像頭一次見這東西的樣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