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週七天，一天二十四小時，不關門。”江朝陽放下筆。“人員排班，每個店一個店長，六個店員，三班倒。晚上就算只有十個客人來買菸買酒，這十個客人也會記住，全城只有這家店半夜亮著燈。”
李書瑤坐在摺疊椅上，看著地圖上的那張大網。她是在商業局大院裡長大的，看問題的角度和江朝陽不同。
“你這是在截流。”李書瑤伸出手指，沿著地圖上的街道劃過。“大商場是等著顧客走幾公里來買東西。你把店開在他們家樓下。他們買一瓶醬油、一包煙，根本不會再走去供銷大樓。”
江朝陽點頭。“不只是截流。水站訂水、郵局包裹代收、甚至是家電維修登記，全部放在這十四個點裡。這十四個門面，就是利民百貨伸出去的十四根觸角。”
李書瑤看著地圖，陷入了短暫的思考。過了一會兒，她拿起紅藍鉛筆的另一頭。
“還得加一條規矩。”李書瑤看著江朝陽。
“你說。”
“你要做社群生意，店長就不能只是個收錢的。”李書瑤在紙上寫下‘社群賬本’四個字。“這十四家店，每家必須建立一個登記冊。常來的老主顧，他家喝什麼牌子的水，抽什麼煙，多久買一次米麵，店長要記下來。”
江朝陽看著李書瑤，沒說話，聽她繼續往下講。
“商業局以前做過統計。一個家庭的日常開銷是固定的。”李書瑤語氣冷靜，“你掌握了這片小區三百戶人家的消費習慣。快過節了，你直接按記錄把米麵油備好；誰家的水快喝完了，店員直接提醒。到那個時候，你賣的就不只是貨，你捏住的是他們過日子的命脈。別的商場再怎麼降價，也搶不走這種關係。”
江朝陽看著那四個字。這個超前的社群管理概念，直接把便利店的護城河挖深了一倍。
“按你說的辦。”江朝陽把白紙摺疊起來，裝進口袋。
現在資金有了出路，模式跑通，剩下的就是執行。
李書瑤指著地圖。“十四家店，你打算先開哪一家做樣板？”
江朝陽拿起紅藍鉛筆，毫不猶豫地在地圖最邊緣的“東郊”區域，重重畫下一個醒目的紅圈。
紅色的石墨印記落在棉紡廠和城中村的交界處。
李書瑤看著那個圈，眉頭微蹙。
“現在我們最大的死敵，是市中心秦小娥的人民商場。”李書瑤指著地圖中心位置。“她的資金厚，一直在打價格戰。既然你要開大店擴張，為什麼不兵對兵將對將，直接去市中心搶地盤？”
江朝陽把鉛筆放在摺疊桌上。
“商戰從來不是意氣用事的鬥狠。你看這幅地圖的全貌。”
江朝陽手指敲在紅圈上。
“東郊是城鄉結合部。這裡聚集了棉紡廠、鋼廠的家屬院，還有大片密集的城中村。常住人口加起來，比市中心三個街道的居民還要多。”
李書瑤盯著地圖看了半分鐘。
“人多，但消費力比不上南城。”李書瑤提出疑問。
“是不高。但這是剛需生意。”江朝陽拿筆指著東郊的空白處。“你看東郊有百貨大樓嗎？因為是郊區，這裡沒有成熟的國營商場，秦小娥的人民商場也沒有分店開在這。這裡是一片被傳統商業遺忘的真空地帶。利民724這種現代化便利店開過去，就是無可匹敵的降維打擊。能瞬間把這一帶所有潛在客戶捏在手裡。”
江朝陽握住李書瑤的手。
他帶著她的手，用紅筆在地圖上游走引線。
“第一家店在東郊成功跑通後。第二家就是城北老區，接著是城西舊貨市場附近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