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叔怎麼說。”
“他壓下去了。他說利民百貨不欠稅不欠債,是按規矩做買賣。誰不服,誰就把國營店的虧空填上。”
江朝陽看著前方的路口。體制內的眼紅是避不開的。他現在唯一的破局方法,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盤子做大,大到解決成百上千人的就業,大到成為市裡的經濟標杆。
資金。還是缺資金。
走過一個十字路口,前面圍著一圈人。路燈下,有人在下象棋。
人群圍了三層。江朝陽護著李書瑤站在最外圍。
棋盤擺在兩個馬紮中間。左邊的老頭穿著白背心,搖著蒲扇。右邊的老頭戴著老花鏡,手裡夾著半根菸。
棋局已經到了後半段。
白背心老頭這邊的棋子很整齊。雙車、一馬、一炮,老將待在底線,士象全。這在棋盤上是絕對的重資產,攻防俱佳。
老花鏡老頭這邊,盤面空空蕩蕩。他的車被兌掉了一個,馬炮全無。過河的棋子只剩下一個卒,貼在對方的九宮格外。剩下一輛殘車,停在自己的底線防守。
圍觀的人在指指點點。
“老劉,這盤沒法下了。你這什麼都沒有了,人家雙車壓過來,你拿什麼擋。”一箇中年人插嘴。
“趁早投降,重新擺盤。”另一個人附和。
白背心老頭扇子搖得很快,啪地一聲拍下一個車,直接壓到老花鏡的底線,叫將。
老花鏡沒出聲,深吸了一口煙,把菸頭踩滅。他伸手捏住那個過河的卒子,往前推進了一格,卡在對方老將的斜上方。
人群發出一聲嘆息。卒子不回頭,這種走法在雙車面前等同於放棄防守。
白背心老頭立刻調動另一個車,準備回防吃掉這個卒子,同時馬往前跳,封死了老花鏡老將的退路。
老花鏡不急不躁,拿起底線的殘車,往前推了兩步,擋在馬腿上。
“這步沒用啊,人家車退回來,你這卒子還是死。”圍觀的人搖頭。
白背心老頭果然退車,槍口對準了那個小卒。
就在這時,老花鏡再次捏起那個卒子,橫向平移了一格。
這一步走完,周圍的聲音突然停了。
卒子貼身。老將往左,是卒子的攻擊範圍。老將往右,是殘車鎖死的路線。馬被車別住腿,回防的車差了一步距離,救不到老將。
絕殺。無解。
白背心老頭舉著手裡的棋子,僵在半空。他低頭看了半天,把棋子扔在棋盤上。
“你這破卒子,一直不動,原來在這等著。”白背心老頭嘟囔了一句。
人群炸開鍋。有人喊走得精妙,有人吵著要覆盤。
江朝陽站在原地,眼睛死死盯著棋盤上那個不起眼的木頭卒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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