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陽站在利民百貨二樓的窗戶前。對面商場的工人在拆橫幅。他看了一會,轉過身。
楊翠花、陳曉慧和劉大牛坐在辦公桌前。
“對面偃旗息鼓了。”江朝陽坐回椅子上。“他們資金鍊出了問題。強撐不下去了。”
“咱們要不要趁這個機會,把電器的價格往下壓一壓,直接把他們最後一點客流搶光?”劉大牛提議。
江朝陽搖頭。
“這幾個月,不主動打商戰。”江朝陽定下基調。“對方不打折,我們就不跟。把價格維持在正常利潤區間。現在去追擊,只會逼得狗急跳牆。我們接下來的重心不在對面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筆記本,翻開。
“三件事。第一件,年底鋪貨。陳曉慧,你把深城那邊的物流單號盯緊。過年前是消費高峰,庫房必須滿。”
“第二件,東郊724便利店的樣板間裝修。大牛,你每天去看一趟進度。牆面、地磚、貨架,必須按標準弄。不能差一寸。”
“第三件。”江朝陽停頓了一下。“準備我的婚禮。”
楊翠花最先反應過來,拍了一下大腿。“早該辦了!李姑娘天天往店裡跑,肚子也一天天大起來,你這當老闆的再不給個準信,我們都看不過去。”
“酒席定在金春大飯店。店裡的排班你來弄,楊姐。”江朝陽看向楊翠花。“結婚那天,全店休息半天。除了值班的幾個保安,所有人去吃席。”
散會後。江朝陽把桌上的檔案整理歸檔。
晚上,市中心新房。
江朝陽把兩張大白紙鋪在茶几上。李書瑤靠在沙發背上,手裡拿著一顆酸梅放進嘴裡。她懷孕四個多月,孕吐的反應剛過,最近開始貪酸。
江朝陽拿出一支紅藍鉛筆,指著紙上的表格。
“婚車,我找大牛去機械廠借了六輛伏爾加。頭車用李局長的吉普。酒席在金春大飯店訂了十八桌。”江朝陽筆尖在紙上劃過。“婚房的傢俱,明天下午廠家送貨,一臺雙門冰箱,一臺大彩電,外加一套實木沙發。”
李書瑤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表格。上面分類寫著:婚慶流程、賓客名單、採買清單、時間節點。
“你這是結婚,還是籌備利民百貨的分店?”李書瑤拿過鉛筆,在“喜糖”那一欄畫了個叉。“用不著買那麼多大白兔。大院裡的人不認這個。去老街供銷社稱點什錦糖摻在裡面就行。”
江朝陽拿回筆,把叉劃掉。“不能摻。這事聽我的。結一次婚,用不著摳摳搜搜。”
李書瑤看著他認真的樣子,把酸梅核吐在垃圾桶裡。她從小在機關大院看慣了人情往來,結婚擺酒是極容易落人口實的事。但江朝陽把所有細節全盤接手,一項項落實。她不用操心請柬怎麼寫,不用管親戚怎麼坐。
這種被完全兜底的踏實感,是她決定嫁給這個男人的根源。
江朝陽把墊子塞在李書瑤的後腰處。“後天上午去試衣服。你那件紅旗袍,我媽說要親自改一下袖口。”
“好。”李書瑤點頭。“我爸那邊,名單送過去了嗎?”
“送了。他沒退回來。”江朝陽把白紙摺疊起來,收進包裡。
老街縫紉店。
江家父母坐在木桌前,看著江朝陽遞過來的金春大飯店選單報價單。
江父眉頭擰成一團,手指在紙上點了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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