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書瑤一路發過去。到了王大爺跟前,她額外多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。“王大爺,回去給孫子吃。”
王大爺樂呵呵地接住。“這老闆娘辦事局氣。”
江朝陽站在臺階上看著。李書瑤的落落大方,徹底把這家店的人心收攏。她不是局長千金來視察,她是實實在在的女主人。
發完糖,兩人重新上車。車隊開往金春大飯店。
二樓三個大包廂打通。十八張大圓桌擺得滿滿當當。每桌中間放著兩瓶飛天茅臺,一條紅塔山。
趙經理站在樓梯口迎客。
賓客按名單入座。進門左邊四桌,是利民百貨的骨幹和幾家大供銷商。中間八桌,是商業局系統的人,各科室的科長和幹事。右邊六桌,是江家的親戚和老街的街坊。
涇渭分明,但又坐在一起。
主桌設在正前方。江父、江母、李硯峰,還有兩家最年長的幾位長輩落座。江父今天穿著灰色的確良襯衫,外面套了一件舊款的呢子大衣。
後廚開始走菜。
冷盤上完後,服務員推著一輛推車走到主桌旁。老周穿著白色的廚師服,端著兩個大盤子放在桌正中。
一盤紅燒鯉魚,淋著亮紅色的糖醋汁。一盤乾煸肺罩,切得薄如蟬翼。
這是江父早上借後廚親手做的。
江父拿起桌上的分酒器,給自己倒了一杯茅臺,站了起來。他沒有看同桌的那些局領導,目光直接看向李硯峰。
“親家。”江父開口。“咱們兩家,門第不一樣。你管著全市的買賣,我就是在食堂裡顛大勺的。朝陽能娶到書瑤,是江家高攀。”
李硯峰端著杯子,沒有接話,等著下文。
“但我今天把話放在這。”江父端平酒杯。“這杯酒喝完,就是一家人。朝陽這小子要是敢讓書瑤受委屈,不用你動手。我拿燒火棍打斷他的腿。”
這話說得粗糙,但擲地有聲。
商業局那幾桌的人都安靜下來,轉頭看著主桌。江父用一道硬菜和一杯酒,把江家的骨氣擺在檯面上。
李硯峰站起來。他拿起酒瓶,把江父的杯子倒滿,又把自己的杯子倒滿。
“老江。”李硯峰稱呼變了。“今天咱們不講門第。結了親就是過日子。只要日子過得正,比什麼都強。這杯酒,我敬你。”
兩人碰杯,一飲而盡。
主桌上的氣氛徹底活絡開來。江母拉著李書瑤的手,從兜裡掏出一個厚實的紅紙包塞過去。李書瑤收下,叫了一聲媽。
江朝陽拿著酒杯,帶著李書瑤開始挨桌敬酒。
敬到商業局體制內那一區的時候,氣氛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。
第二桌靠過道的位置,坐著物資調配科的劉科長。他前段時間在會上提議審查利民百貨的流水,被李硯峰壓了下去。今天這頓酒,他喝得不痛快。
江朝陽端著酒杯走過去。“劉科長,敬您一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