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陽坐在窗邊。手裡端著搪瓷缸。
樓下劉大牛推門進來。
“老闆，對面砸起來了。”劉大牛語氣裡帶著興奮，“要不要去幫著報警？”
“不用。”江朝陽喝了口水，“附近的居民已經報了。六扇門的人五分鐘內就會到。”
警笛聲從街角傳來。紅藍閃爍的警燈照亮了豐收路的泥坑。
人民商場的招牌在混亂中被一塊飛來的磚頭砸中，塑膠外殼掉了一半。
江朝陽拉上窗簾。
警車停在人民商場門前。紅藍光交替打在砸壞的玻璃門上。
四個差役推開車門走下來。領頭的老差役手裡提著警棍，掃了一眼亂七八糟的小廣場。
幾十個喝多的工人靠牆蹲著，酒氣混著汗味，燻得人睜不開眼。
“誰帶的頭？”老差役翻開本子。
黑臉漢子指著旁邊的黃毛：“他搶桌子。”
黃毛捂著臉上的血印子：“有人拿酒瓶砸門，我才還手的。”
賣烤腸的攤主指著馬路方向：“有三四個人，專門跑過來踹冰櫃，踹完就跑了。”
口供全是亂的。沒人承認自己先動手。
周立明從二樓跑下來。他停在大門前。
門上全是黃色的啤酒泡沫。玻璃裂了三條長縫。快餐視窗的不鏽鋼盆翻扣在地上。幾條帶魚被踩爛，和泥水混在一起。新買的兩臺冰櫃，玻璃門全碎了，漏出的冷氣冒著白煙，壓縮機還在嗡嗡響。
臨時工躲在柱子後面，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。
周立明的臉發青。
老差役走過來，看了一眼周立明。
“你是負責人？”老差役合上本子，“抓不住帶頭鬧事的。人太多，天黑看不清。現場亂成一鍋粥。”
周立明指著蹲在地上的工人：“讓他們賠。我的冰櫃一臺一千二。桌椅毀了六十多套。”
黑臉漢子站起來：“憑啥我賠？我被人打了還沒要醫藥費。”
另外幾個工人也跟著喊起來。
老差役敲了敲鐵欄杆：“行了。這幾個醉酒尋釁的，帶回去關一晚醒酒。損失你們自己走民事調解。沒人指認，沒法立案。”
警車拉著幾個鬧得最兇的人走了。小廣場上留下一地垃圾。
秦小娥站在樓梯口的陰影裡。她看著周立明走回大廳。
“周總，用不用給吳總打個電話彙報一下？”秦小娥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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