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讓廠里加產。”江朝陽交代,“讓物流車半夜給十四家便利店補貨的時候,重點補玻璃瓶裝的雪津。”
江朝陽把餐飲這塊利潤低、風險高的業務讓給下崗工人,換來他們聚集客流。他用高毛利的自產啤酒和超市日用品,完成最後的收割。
侯建國斷了早中飯的客流,但斷不掉工人喝酒抽菸的需求。
另一邊,南城,人民商場。
秦小娥坐在總經理辦公室裡。她看著桌上的賬本。手在抖。
人民商場外面的街道正在拆遷。機器聲響個不停。灰塵漫天。原本每天幾千人的客流,現在只剩下不到幾百人。
庫房裡壓著一百四十多臺受潮的錄影機,還有兩千多盤雜牌遊戲卡帶。麵粉廠和糧油站的供應商天天打電話催款。
賬面上的活錢,一分不剩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辦公室的門被推開。五個男人走進來。帶頭的是一個身材發福、穿著藏青色西裝的中年男人。
吳大寬來了。
秦小娥立刻站起來。她走出辦公桌,迎上去。“老吳,你怎麼突然過來了。也不提前打個電話,我好去接你。”
吳大寬沒看她。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,拉開椅子坐下。
“查賬。”吳大寬對身後的老張說。
老張從公文包裡拿出計算器,坐在旁邊的沙發上,開始翻看賬本。
秦小娥站在辦公桌旁邊。她試圖解釋。“老吳,最近南城在搞拆遷,路都封了。客流少,這是暫時的。等路修好了,生意就回來了。”
吳大寬靠在椅背上。他點燃一根雪茄,吸了一口,吐出煙霧。
“我給你投了一百萬。”吳大寬開口,“五十萬死期存單不能動。三十萬盤店。剩下二十萬現金,交給你運轉。”
吳大寬用手指敲著桌面。“你跟我說,你懂商場,你能把那個利民百貨打垮。現在呢?”
老張翻完賬本,抬起頭。“老闆,賬面沒錢了。還欠著供貨商兩萬多。高利貸那邊有五萬的窟窿沒填。”
吳大寬把雪茄按在菸灰缸裡。他站起身,走到秦小娥面前。
“二十萬現金,全讓你打水漂了。”吳大寬抬手,一巴掌扇在秦小娥臉上。
秦小娥摔在地上。臉迅速腫了起來。她沒敢喊疼。
在這個資產幾百上千萬的煤老闆面前,她那些自以為高明的商業操作,顯得極其愚蠢。
“我賺點錢,不是讓你拿去填坑的。”吳大寬居高臨下看著她,“凍結人民商場所有財務賬戶。從明天起,供銷大樓的印章全部收回。”
秦小娥趴在地上。她聽到這句話,知道吳大寬要收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