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五臺VCD。一天賣空。這是真金白銀的流水。
她回身走進辦公室，關上門。拉開抽屜，拿出一疊檔案。那是周立明截留三十萬供應商貨款的簽字單。
周立明把寶全壓在VCD上。進價高，回款週期全靠現賣。
這門生意沒有回頭客。買完一臺，幾年不換。
秦小娥開啟桌角的老式影印機。機器運轉，綠光掃過。她把影印件折成豆腐塊，塞進內衣口袋。原件放回原處。
她坐回椅子，倒了一杯水。周立明這筆錢要是填不上，供應商上門討債，人民商場就得關門。吳大寬不會放過周立明。
她喝了一口水，嚥下去。她不去提醒周立明。周立明倒臺，她才有機會重新掌權。
兩個路口馬路對面，利民百貨二樓。
楊翠花站在窗邊。她扒著窗臺，盯著人民商場門口。
幾個人抱著大紙箱走出來。紙箱上印著VCD字樣。有人在門口加價五十塊，把票轉手賣給另一個人。
楊翠花轉過身，快步走到辦公桌前。兩手拍在桌面上。
“江總，對面賣瘋了。”楊翠花拔高音量，“咱們真不進一批？一臺能賺好幾百。白撿的錢。”
江朝陽坐在椅子上。辦公桌上攤開一張巨大的圖紙。他手裡拿著紅藍鉛筆，在紙上畫線。
他頭沒抬。紅鉛筆在圖紙上打了個叉。
“讓他壓貨。”江朝陽停下筆，“下半年這玩意兒進價就要腰斬。壓得越多，死得越慘。”
楊翠花不解。她拉開椅子坐下。
“那東西里面裝的是高科技光碟。”楊翠花兩手比劃，“南方運來的緊俏貨。怎麼會腰斬？”
江朝陽把圖紙捲起來，放進黑色塑膠筒。
“VCD沒有專利壁壘。”江朝陽看著楊翠花，“底層解碼晶片誰都能買。機芯在南方隨便進。那些造收音機的小廠，改裝一下生產線就能造。”
楊翠花愣住。
“最多半年。”江朝陽拿起茶杯喝水，“南方會有上千家廠子做這個。產量一上來，價格直接砸穿。現在的所謂高科技獨家，全是騙錢的噱頭。”
楊翠花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她只看到眼前的幾十塊利潤，江朝陽已經看到了半年後的南方生產線。
江朝陽放下茶杯，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你以後要管的，不是這一間百貨店。”江朝陽站起身，“是四層幾千平的大樓。你是總經理。別人一熱鬧你就慌。幾百上千號員工看著你，你怎麼壓得住場子？”
楊翠花臉漲得通紅。她低下頭，雙手絞在一起。
江朝陽拿過掛在衣架上的黃色安全帽。
“走。帶你去工地轉轉。”江朝陽往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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