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方的貨商今天發了一批新東西過來。”小孫翻開賬本，“叫VCD影碟機。據說沿海那邊賣瘋了。一臺賣三千多，那些暴發戶搶著買。”
江朝陽在一樓家電區的過道停下。
前世的記憶在腦子裡翻轉。
第一代VCD確實是個暴利風口。但這東西沒有任何專利壁壘。底層的解碼晶片誰都能買到。
頂多一個月，南方那幾萬個山寨小廠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去。他們會瘋狂仿製，把產量拉到天際。
三千多的價格，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打成白菜價。
誰現在大量壓貨，誰就會死在庫存裡。
“進五臺。”江朝陽對小孫說，“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撐門面。只接預定。店裡絕對不能留隔夜的庫存。賣不出去的，原路退回南方。”
小孫把數字寫在賬本上，去辦了。
馬路對面的暗探一直盯著利民百貨的進貨渠道。
下午，暗探跑回人民商場，站進周立明的辦公室。
“江朝陽進了VCD。”暗探說。
“進了多少？”周立明眼睛亮了。他也聽說了VCD的利潤，只是他吃不準這東西是不是真的能掙錢。
“五臺。”暗探伸出五根手指。
周立明愣住了。五臺？這麼大的風口，江朝陽這種人居然只進五臺？
周立明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。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。
江朝陽的資金鍊斷了，連這麼賺錢的風口都不敢追。
周立明停下腳步。他看著辦公桌上的一疊厚厚的檔案。
那是幾家家電供應商的貨款結算單。總共三十萬。這筆錢原本明天就要打給供應商。
周立明咬了咬牙。
他要把這三十萬全部截留。拿去南方進VCD。
只要半個月，他就能把三十萬變成五十萬。到時候還上款，剩下的利潤足夠他在吳大寬面前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。
周立明拿起筆，在打款單上畫了個大大的叉。
周立明的動作很快。
截留下來的三十萬貨款被他直接打給了羊城的一個電器倒爺。
幾天後，整整一百臺嶄新的VCD影碟機運進了人民商場的倉庫。
周立明在一樓家電區騰出了最大的一塊展區。紅色的橫幅拉了起來，上面寫著幾個大字：最新科技VCD，新京獨家現貨。
開售第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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