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總靠回沙發背上。他自己就是利民724便利店的常客。他體會過那種二十四小時營業、買菸買水掃碼即走的痛快感。他原本以為那是江朝陽小打小鬧的極限。
沒想到這只是江朝陽用來打地基的邊角料。
“老外開的租金，一年八十萬。”陳總看著江朝陽，“你們能出多少？”
江朝陽豎起一根手指：“一百萬。籤二十年獨家。前五年的租金，我可以按年付。違約，大樓裡的所有裝置和裝修全部歸你。”
陳總深吸了一口氣。他轉頭看了看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李硯峰。
李硯峰端著茶杯，吹了吹茶葉。
陳總突然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行。”陳總看著江朝陽，“咱們龍國人的地盤，民族商業不能全讓洋人給佔了。這樓租給你了。”
雙方叫來法務和助理。招待所的包間成了臨時會議室。
四個小時後。二十年長期獨家租賃合同正式蓋章。
紅色的公章落在紙面上，墨跡還沒幹。
陳總放在公文包裡的手提電話響了。
陳總按下接聽鍵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氣急敗壞的聲音。
“陳先生！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所有檔案，為什麼你們撤回了意向書？你們這是違背商業精神！”對方的中文很生硬。
陳總捂住話筒，看了江朝陽一眼，對著電話說：“大樓已經租出去了。合同簽完了。”
說完，陳總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江朝陽走出市委招待所的大門。外面的風一吹，他後背發涼。裡面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只差半天。
如果他今天沒找李硯峰牽線，或者陳總是個只看重外資名頭的商人。這塊南城未來的商業陣眼，今天下午就會落入洋人之手。
江朝陽回到利民百貨二樓。
楊翠花、陳曉慧和劉大牛全被叫進了辦公室。
“馬上叫停利民724向郊區鋪設的計劃。”江朝陽雙手撐在辦公桌上，“所有準備開新店的資金全部抽回來。”
陳曉慧愣了一下：“東城那兩家店押金都交了。”
“不要了。”江朝陽聲音很穩，“把賬面上的現金流全部攏聚起來。準備打一場硬仗。”
豐收路的十字路口變了樣。
那棟四層大樓外圍的腳手架沒有拆，反而拉起了巨大的綠色防塵網。防塵網把整棟大樓遮得嚴嚴實實，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。
周圍的街坊和商販每天路過，只能聽到裡面傳來震耳欲聾的電鑽聲和砸牆聲。
這塊遮天蔽日的巨型防塵網，成了南城最神秘的風景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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