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3年春天。
全國頒佈了新政策。糧票、油票等一系列憑證全面取消。
老百姓手裡的錢成了唯一的硬通貨。
街頭巷尾一夜之間冒出無數個推著三輪車的小商販。賣烤紅薯的，炸油條的，支個爐子賣餛飩的，擠滿了各個路口。
豐收路的工地越來越多。往東幾公里的路段全扒了重建，到處都是塔吊和鋼筋。
一到晚上，整條街燈火通明。
利民百貨門前的那片空地，成了南城最大的夜市集散地。
江朝陽定下的規矩還在。不收攤位費，但必須保持衛生，不能賣餿貨，嚴禁堵塞通道。
小商販們最願意來這。
生意好做，最關鍵的是沒麻煩。區裡在豐收路兩頭，專門設了兩個六扇門的執勤點。吉普車停在路口，紅藍警燈一整晚亮著。這是李硯峰上去之後親自批的條子。
有這燈亮著，沒人敢在豐收路鬧事了。
攤位越來越多，從利民百貨門口一直延伸到十字路口。賣得最好的，除了各種吃食，就是雪津啤酒。
工人下工，在攤位上點個炒餅，喊一聲“老闆，來袋老雪”。
老雪的名號，在新京徹底站穩了。
人民商場那邊也辦夜市，但他們收攤位費，每天五塊。小商販算完賬，全推著車去了江朝陽那邊。周立明看著空蕩蕩的廣場，毫無辦法。
市中心，江朝陽家。
江朝陽坐在書房的椅子上，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，逗弄著腿上一歲的兒子江崇禮。
小孩伸手去抓撥浪鼓，咿咿呀呀地叫。
李書瑤推開書房門，端著一杯熱咖啡走進來。她把咖啡放在書桌上，彎腰把江崇禮抱了起來。
“陳曉慧剛才來過電話。”李書瑤說，“二十家便利店上個月的賬面出來了。利潤非常穩。”
江朝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攤開的一張新京市地圖上。
地圖上畫滿了紅藍標記。
“不夠。”江朝陽放下杯子。
李書瑤抱著孩子在旁邊坐下，看著地圖。
“利民百貨現在的樓，太小了。”江朝陽指著地圖上利民百貨的位置。
那棟原第三供銷社的兩層小樓，一樓做家電和超市，二樓做辦公和倉庫。隨著客流越來越大，已經裝不下更多的貨架。
便利店只能賣高頻剛需的日雜，賺快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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