財務小王敲門進來。手裡拿著當天的流水賬本。
“周總，賬上現錢多出了八萬。”小王把賬本放在桌上，“但供應商那邊催款的電話打來了好幾個。糧油廠的老李說，再不給錢就斷貨。”
周立明把訂貨單拍在桌上。
“告訴老李，再等一個星期。”周立明解開襯衫領口的兩顆釦子，“這八萬拿去南方，再進一百臺VCD。我要壟斷新京市的貨源。”
小王猶豫。“一百臺？資金全壓進去了，商場日常開銷轉不開。”
“我說了算！”周立明拍桌子。
小王拿賬本出門。
秦小娥端著臉盆從洗手間出來。她剛好經過走廊，聽見周立明的吼聲。
她走到窗邊，把洗臉水倒進水槽。水聲嘩啦啦。
她嘴角往上拉。第二批一百臺。三十萬全壓死。周立明瘋了。
只要過幾天熱度一退，那一百臺賣不出去。資金鍊直接斷裂。吳大寬派人查賬，周立明連去解釋的機會都沒有。
她端著空臉盆走回辦公室。鎖好門。拿出一個小本子，把今天周立明截留八萬塊錢的數字記上去。
她要等周立明摔得粉身碎骨。
十字路口。人來人往。
利民百貨門口的夜市剛擺出攤子。烤肉的煙霧飄起來。
江朝陽從工地出來，站在馬路邊。
“把那五臺VCD撤了。”江朝陽對陳曉慧說，“退回給南方代理商。運費我們出。”
陳曉慧點頭記下。
“下週一，召集二十家便利店的店長開會。”江朝陽往利民百貨走，“總倉配送時間改到凌晨兩點。所有店面的日雜商品條碼，全部錄入新系統。”
楊翠花跟在後面。她知道，江朝陽在磨刀。
時間推著人走。
春夏秋冬輪了一遍。四層大樓的裝修持續了近一年。
外牆的綠色防塵網一次都沒拆過。
南城的街坊每天路過，只能聽見電鑽聲和敲牆聲。裡面到底在幹什麼，沒人知道。老王手底下的工人都簽了保密協議。
傳言越傳越離譜。
買菜的張大媽說裡面要開涉外酒店，專門接待外國人。賣報紙的老李說那是外資大賣場，要把南城的買賣全吃光。甚至有人說市裡給港商批了地，建高檔百貨，一張門票都要十塊錢。
利民百貨副樓辦公室。
江朝陽坐在電腦前。螢幕上跳動著資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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