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落地窗前。一個穿著手工定製西裝的外籍男人手裡拿著一份資料。資料的全篇，都是關於新京市一家名叫“利民”的百貨公司的調查報告。
男人名叫皮特。森姆集團大中華區執行總裁。
會議桌兩邊，坐著家大福和永汪兩個零售巨頭的高層代表。三家跨國資本，本應是死敵，此刻卻坐在同一張桌子上。
“各位。”皮特把資料扔在桌上，“我們在歐洲和北美引以為傲的現代超市模式。大賣場、條碼系統、生鮮引流。這些東西，在龍國的一個內陸城市，已經被人提前實現了。”
家大福的代表翻開資料：“不僅實現了。他甚至做了本土化改良。那個履帶式自動扶梯和無底線送貨上門服務，連我們都沒有嘗試過。”
永汪的代表推了推眼鏡：“而且，這個叫江朝陽的人，建立了社群便利店網路。這等於在我們的大賣場周圍，挖了一條護城河。如果不除掉他，我們進入龍國北方市場的計劃，將面臨巨大的阻力。”
外資入局龍國，原本的計劃是摧枯拉朽。用龐大的資金和超前五十年的管理模式，對落後的國營體系進行降維打擊，輕而易舉地拿走海量的真金白銀。
但現在，他們發現，在新京市，有一個已經進化到完全體的怪物，擋在了必經之路上。
“他有政策保護，硬碰硬代價太大。”皮特敲打著桌面，“堡壘總是從內部攻破的。他這套體系運轉，靠的是人。”
三個代表對視一眼。
資本最不缺的，就是錢。
新京市。利民百貨二樓辦公室。
江朝陽正在檢視生鮮區的資料。陳曉慧推開門走進來。她的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老闆。家電區的主管王姐找你。”陳曉慧壓低聲音。
“讓她進來。”
王姐走進來。她五十多歲，原是國營百貨的老員工，被江朝陽一手提拔。此刻，她雙手絞在一起，眼神有些躲閃。
江朝陽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：“坐。什麼事。”
王姐沒坐。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，放在桌上。
名片是純白底色，燙金字型。上面寫著“森姆集團大中華區人力資源總監”。
“老闆。”王姐咬了咬牙，“昨天晚上下班，有個人在門口攔住我。他說是獵頭。要挖我去森姆集團當新店的店長。”
江朝陽看了一眼名片。沒說話。
“他開出的條件是。”王姐嚥了一口唾沫，“現在工資的三倍。另外，配一輛桑塔納，提供一套兩居室的住房。幹滿五年，房子歸我。”
這個條件，在九十年代初的新京市，是普通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。
江朝陽拿起名片，在指間轉了一圈。
“你沒答應。”江朝陽陳述一個事實。如果答應了，王姐今天就不會站在這裡。
王姐連連擺手：“老闆，我跟了你這麼久。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。這套家電銷售和售後的規矩，是你教我的。離了利民，我那點本事根本玩不轉那個什麼外資的盤子。我就是覺得，這事得趕緊跟你彙報。”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劉大牛推開門，大步走進來。他手裡也拿著一張一模一樣的燙金名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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