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廳長看著電子秤吐出的條碼標籤，又轉頭看向那幾個國營老總。
省百貨大樓的周總擦了擦額頭的汗。他們那裡的售貨員，遇到挑挑揀揀的顧客，早就翻白眼了。這裡的員工不但不攔著，還主動提供袋子。
“他們的菜，過夜嗎？”劉廳長問旁邊理貨的員工。
理貨員是個年輕小夥子，頭也沒抬地把一筐新土豆倒進貨架。
“我們不賣隔夜菜。晚上八點以後，生鮮區全部打折處理。賣不完的，閉店前全部銷燬。這是店裡的死規矩。”
這句話讓周總眼皮直跳。不賣隔夜菜？全部銷燬？這種損耗率，哪家國營商場承受得起。他仔細觀察貨架上的菜量和周圍的人流。他很快計算出，這裡的週轉率快得驚人。依靠龐大的客流基數，損耗被壓到了一個極低的水平。
劉廳長推著車，順著強制動線走完了一樓。
日化區、糧油區、零食飲料區。商品分類明確。通道寬敞，互不干擾。
收銀區。十個收銀通道全部開放。
收銀員掃描條碼。機器發出“滴”的響聲。顧客交錢，拿小票，走人。每個人的結賬時間控制在一分鐘以內。排隊的隊伍移動得很快。沒有爭吵，沒有算錯賬。
劉廳長站在收銀臺外，看著機打小票上清晰的品名、單價和總金額。
“走吧。”劉廳長把購物車推到指定的歸還點，“去見見這個江老闆。”
李硯峰走在前面帶路。
二樓。總經理辦公室。
江朝陽坐在辦公桌後。門被敲響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門邊拉開門。
李硯峰站在門口。
“小江，這位是省商業廳劉廳長。”
江朝陽神色如常。他伸出手：“劉廳長。我是江朝陽。”
劉廳長握住江朝陽的手。他打量著這個年輕人。二十出頭，沒有商人常有的圓滑，反而透著一股老成。
一行人走進辦公室。
沒有準備茶水，也沒有果盤。桌上只有一摞裝訂好的資料夾和一臺亮著螢幕的五八六電腦。
“坐。”江朝陽指著沙發。
劉廳長沒坐，徑直走到辦公桌前，盯著電腦螢幕。
螢幕上是一個複雜的表格，上面有紅綠兩色的數字在不斷跳動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劉廳長指著螢幕上的數字。
江朝陽走到電腦前，拉開一張椅子請劉廳長坐下。
“這是我們後臺的庫存管理系統。”江朝陽手握滑鼠，點開一個介面，“每一件商品入庫，都有唯一的條碼編號。前臺收銀機掃碼賣出一件，後臺資料庫會自動扣減一件庫存。”
幾個國營老總圍攏過來，伸長脖子盯著螢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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