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陽放下鉛筆,轉頭看向王姐。
“王姐,你覺得他們收這三百塊錢是門票?”江朝陽問。
“難道不是?”王姐反問。
“不是。”江朝陽走到黑板前,“這叫客戶過濾網。”
他拿起粉筆,在黑板上畫了一個三角形。
“利民百貨現在的客流量,全城第一。一天十萬人次進出。這十萬人裡,有八萬人是一天只花三五塊錢的大爺大媽。為了接待這八萬人,我們要增加收銀臺、增加保潔、增加理貨員,還要應對丟東西的損耗。”
江朝陽在三角形的底層重重畫了一道。
“森姆在幹什麼?他用三百塊錢,把這八萬人直接拒之門外。他連線待這些人的成本都省了。”
江朝陽的粉筆移到三角形的中上層。
“他只要剩下那一兩萬願意交三百塊錢的人。這些人是誰?小賣部老闆、飯店採購、手頭有閒錢想買高檔洋貨炫耀的有錢人。”
“這些人進來,一次性消費是幾百上千塊。森姆不需要精緻的裝修,不需要幾十個導購跟著。直接上叉車補貨,結賬走人。”
江朝陽轉過身,看著王姐和楊翠花。
“他們用最粗放的環境,做著單筆利潤最高的大宗買賣。這三百塊不是門票,是把那些精打細算的大媽推給我們,把能賺大錢的大客戶洗到他們自己盤子裡。順帶還提前收割了一大筆無息的現金流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。
王姐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。她順著江朝陽的思路一算,後背出了一層汗。
森姆確實不需要老百姓。他們只需要南城那百分之十有錢或者有進貨需求的人。
“那咱們怎麼辦?”楊翠花問,“眼看著他們搶大客戶?”
江朝陽沒接話。他在黑板上寫下三個名字。
永汪。家大福。森姆。
他用粉筆把這三個名字連起來。
“你看這三家外企。”江朝陽點著黑板,“一家佔著路口,一家佔著東頭,一家佔著西頭。”
“永汪主打進口家電、高檔辦公裝置,走的是企業單位路線。”
“家大福走的是大賣場,跟我們一樣盯著普通老百姓。”
“森姆搞倉儲會員,切斷了大件批發和富裕家庭的客流。”
江朝陽扔下粉筆,拍拍手上的灰。
“單拿出來,他們每一家都有毛病。永汪流程死板,家大福不懂下沉,森姆門檻太高。但這三家如果湊在一起打配合,把南城的消費群體從上到下切成三塊,各吃各的。利民百貨就會被他們卡在中間,活活餓死。”
王姐站起身:“江總,你的意思是,他們要聯手?”
“外企來搶地盤,從來都是打群架。”江朝陽走回辦公桌,拿起桌上的電話,“不過,在他們聯手之前,得先給森姆放點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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