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陽看著陳曉慧。“電腦裡預裝打字軟體，預裝學習光碟。那個56K的貓，能連通電話線撥號上網。你告訴家長，買這臺機器，孩子就能透過一根線，查到首都圖書館的資料，能跟全世界接軌。孩子學了電腦，以後就不怕被社會淘汰。”
陳曉慧愣住了。
這個說法，打中了中國家長最致命的軟肋。
再窮不能窮教育。只要是為了孩子好，一萬塊錢，砸鍋賣鐵他們也願意掏。
“不用擺在普通的貨架上。”江朝陽佈置具體的戰術。
“三樓家電區，騰出一個最好的島臺位置。擺上五臺樣機。配上舒服的電腦椅。”
江朝陽安排細節。“去電腦城請兩個懂行的技術員。穿上白襯衫，打領帶。專門負責演示。”
“週末讓家長帶著孩子來體驗。讓孩子坐在那用鍵盤打打字，玩一下最基礎的電腦遊戲。孩子只要一坐在那不走，吵著要買，這筆單子就成了一半。”
陳曉慧聽明白了這套邏輯。
“那隨身CD和手機呢？”陳曉慧問。
“隨身CD針對的是初中高中的年輕人。”江朝陽說，“這幫人沒有錢，但他們有虛榮心和壓歲錢。七八百塊錢，他們湊一湊，或者考個好成績找家裡要，能拿得出來。只要班裡有一個人買了，帶到學校去炫耀。不到一個月，全班都會纏著家長買。”
江朝陽點了點最下面的摩托羅拉手機。
“至於這個。是給買得起永汪DVD的那幫人準備的。”
江朝陽把永汪的DVD海報揉成一團，扔進垃圾桶。
“渡邊以為一臺六千塊的播放器就能鎖死老闆階層。他錯了。”
江朝陽看著窗外。
“老闆需要的是隨時能帶出去談生意的排面。大哥大太重，已經落伍了。這種一翻蓋就能接電話的小手機，拿到飯桌上一放。誰不眼紅？”
江朝陽做出最後決定。
“這三樣東西，代表了九十年代中後期的潮流。我們利民百貨，不僅要賣便宜大碗的洗衣機，還要做時代風向標。”
“去打款進貨。”江朝陽把批示單遞給陳曉慧。
陳曉慧拿著單子出去了。她知道，這批貨一到，三樓的家電區又要掀起一波搶購狂潮。
馬路對面，永汪百貨。
渡邊還在看昨天的DVD銷售報表。數字很漂亮。
他端起紅茶，品了一口。他覺得自己終於在高階市場找到了一把破局的尖刀。
他不知道，江朝陽已經鋪開了三張不同的大網，準備把新京市老中青三代人的口袋，徹底掏空。
南城豐收路。永汪百貨一樓大廳。
三個巨大的展臺橫在進門最顯眼的位置。索尼、松下、東芝。每個展臺前都擺著兩臺二十九英寸的進口大彩電。彩電連線著下方銀灰色的扁平機器。
螢幕上正迴圈播放著好萊塢動作片片段。跑車在街道上追逐，直升機機翼旋轉。畫面色彩極其飽滿，沒有雪花，沒有卡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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