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陽點頭。“有人把舉報材料遞到了市消防局。說我們私改結構，增加人員密集型娛樂場所，不符合九三年批下來的消防圖紙。有重大隱患。下午局裡派人來封停現場。”
楊翠花咬牙。“這招太狠了。影院是人員密集場所，一旦消防局認定私改結構，這事就大了。四層改造至少停半年。我們那個雙休娛樂區計劃就全泡湯了。”
她看著空蕩蕩的四層。
江朝陽往前走，踩在水泥地上。“林耀宗要的不是我們整改。他要的是我們拖死工期。”
楊翠花跟在後面。
“四層只要一直圍擋施工，商場的客流就會一直受影響。他重複在深城和羊城的套路。逼著我們解約，或者逼著我們把四層低價包給他。”江朝陽走到場地中央，看著頭頂的通風管道。
陳曉慧從樓下上來，手裡拿著幾張紙。
“我透過關係拿到了一份舉報材料的影印件。”陳曉慧把紙遞給江朝陽。
江朝陽接過去看。
材料上列著很詳細的條目。“疏散寬度不足”、“排煙風道未獨立”、“易燃隔音棉違規使用”。
江朝陽把紙遞給楊翠花。
楊翠花看了一遍。“用詞太準了。連我們通風管道的走向都標出來了。這不是普通顧客能寫出來的。”
江朝陽把專案負責人老王叫過來。
老王走過來，手裡拿著圖紙，搓了搓手套。
“把四層原始消防批文、紅星電影院的舊放映許可證、施工草圖全部拿過來。”江朝陽看著老王，“還有今天的材料進貨單。拿過來對賬。”
老王停頓了一下，轉身去拿。
幾分鐘後，幾張圖紙和單據攤在臨時搭建的木桌上。
江朝陽用手指點著進貨單上的明細，一項一項往下看。
看到“聚氨酯海綿”那一行，江朝陽停住。
他抬起頭看著老王。
老王避開他的視線，往後退了半步。額頭上冒汗。
“為了趕工期，手底下小工去建材市場拉了一批普通海綿隔音墊上來。”老王聲音變小，“阻燃的那個缺貨，要等兩天才到。我想著先拿這個墊底，外面包上防火布，別人查不出來。”
江朝陽盯著他。
楊翠花翻看單據，指著角落裡堆著的那幾十卷海綿。“這些就是？”
老王點頭。“還沒安裝。就是搬上來了。”
江朝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木桌晃了一下，上面的圖紙滑到地上。
周圍安靜下來。老李站在旁邊沒敢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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