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牛從東邊拐角走過來。手裡拖著一個化肥袋。
他走到江朝陽面前。把袋子倒過來。一塊白色的泡沫板掉在地上。
泡沫板上貼著一張印有“備用阻燃隔音料”的合格標籤。
“在垃圾堆底下的廢料裡翻出來的。”劉大牛蹲下，掏出打火機點火。
火苗剛碰上去，泡沫板劇烈燃燒，冒出刺鼻的黑煙。
劉大牛一腳把火踩滅。
有人用假標籤換了真材料。還在往工地裡埋雷。
劉大牛踩滅火苗，抬頭看著江朝陽。
“封鎖四層兩個樓梯口。貨梯停電。”江朝陽看著地上燒焦的泡沫。“把今晚值夜班和沒下班的工人全叫到中庭集合。”
劉大牛轉身去辦。十分鐘後，五十多個頭戴安全帽的工人站在未完工的大廳裡。沒有人說話。
陳曉慧從樓下辦公室拿來今天的材料進場登記冊和厚厚一疊簽字單。
她把那塊燒了一半的泡沫板放在桌上，對照上面的批次號查閱單據。
“江總。這批材料沒有我的章。也不在今天的入庫清單上。”陳曉慧合上登記冊，“這不是正門進來的。有人繞過了卸貨區的查驗，私自帶上樓。”
老王站在工人們前面。臉色煞白。
江朝陽看著工人群體。燈光很暗，看不清每個人的表情。
“不報警。”江朝陽對劉大牛壓低聲音，“把這塊板子收起來。”
江朝陽走到桌前。提高音量。
“剛才接到市消防局趙科長通知。明天上午八點，他們派專家組帶儀器來四層做二次防突擊抽查。鑽牆取樣。”江朝陽看著下面的人，“如果查出哪怕一寸違規易燃材料。四層停工三個月。所有人遣散，工錢按停工算。”
工人群裡起了一陣騷動。
江朝陽轉身離開四層。
凌晨兩點。四層靜悄悄的。
東側影廳走廊。一個矮個子臨時小工藉著窗外的路燈光，摸黑走到牆角。他搬開一堆廢木料，從裡面拖出三個綁在一起的化肥袋。袋子裡裝的全是貼著假標籤的易燃泡沫板。
他扛起袋子，準備往貨梯方向走。
走廊兩頭的強光手電突然亮起。
劉大牛帶著四個保安走出來。強光照在小工臉上。小工腿一軟，連人帶袋子摔在地上。
一樓保安室。
小工坐在椅子上，全身發抖。江朝陽坐在他對面。
“誰讓你乾的？”江朝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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