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不是商場打折。”王芳把策劃書放在桌上，“江老闆，你在造節。新京市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公共活動。”
“大家需要一個地方跨世紀。”江朝陽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她面前，“我們在家看電視是跨，在人群裡敲鐘也是跨。我給他們提供場地。”
王芳當即拍板。她讓同事開始記錄現場佈景。
“我跟臺裡報批。三十一號晚上，我們要跟拍幾個普通家庭，從白天進商場買東西，一直拍到零點敲鐘。這個專題片名字就叫《新世紀第一夜》。”
永汪百貨二樓，總經理辦公室。
山本坐在紅木辦公桌後，手裡拿著利民百貨發放的宣傳單。
單子上印著那口黃銅大鐘，下面是一排活動預告。
山本把單子扔進廢紙簍。
“龍國普通人根本沒有夜間消費的習慣。”山本對站在一旁的副手伊藤開口，語氣斷定，“他們買完東西就會回家做飯。大半夜待在一個破商場裡，就為了聽一聲鐘響？簡直荒謬。”
伊藤彎著腰，附和了兩句。
永汪百貨這幾年在低端市場被利民打壓得厲害。山本接手後，全面轉向上層路線。
“我們反著來。”山本拿出一份檔案，丟給伊藤，“三十號開始，推出‘進口電器千禧專場’。主推IB記本電腦，索尼最新款的家用攝像機，還有大屏彩電。利用大額滿減，把新京市所有有錢的老闆和高階知識分子全部拉過來。”
山本的邏輯很簡單，高階人群的客單價足以碾壓那幫買十塊錢奶茶的普通人。
伊藤領命退出辦公室。他回到自己的工位，從垃圾桶裡把那張利民的宣傳單重新撿起來。
他仔細看了一眼單子背面的細則。
伊藤發現問題了。
利民的跨年券不是隻能在百貨大樓用。這張券可以在街角的利民724便利店買菸，在茶嶼買奶茶，在小靈通營業點繳費，甚至能在數字生活館換滑鼠墊。同時，透過絲路網預定的年貨禮包，由飛鴿速運送到家，也能用這張券抵扣運費。
永汪百貨的折扣，出了一樓收銀臺就廢了。
利民百貨卻把整座城市的消費節點串成了一張網。顧客走到哪，錢就留在哪。
伊藤拿著單子，想去向山本彙報。但他走到辦公室門口，又停下腳步。山本剛愎自用，聽不進下屬的反駁。伊藤把單子塞進口袋，回到了工位。
十二月中旬，新京市的氣溫降到零下十度。
利民百貨的第一輪廣告全面鋪開。
公交站牌換上了新海報。晚報中縫印著大字。甚至每個用小靈通交話費的顧客，拿到的收據背面都印著同一句話：“帶著父母孩子，在利民敲響2000年的第一聲鍾。”
機械廠老家屬院。
老林下班回家，把一袋子凍梨放在桌上。
他老婆正在廚房炒菜。兒子林宇坐在利民買的那臺電腦前練習盲打。
“三十一號晚上別做飯了。”老林走到廚房門口，“剛才路過利民百貨，他們那兒搞跨年夜活動。能敲鐘，還有什麼心願牆。咱一家三口去湊個熱鬧，買點年貨，順便讓小宇去看看新款隨身聽。”
“大半夜的不冷啊？”老婆翻動鍋裡的白菜。
”。去也家一張老事同。了票好拿都我“，券扣抵年的拿店利便在張兩出掏裡袋口從林老”。茶熱送還西東買，棚暖有邊那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