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五天，江朝陽把時間交給了家人。
他們去了大世界遊樂中心。江崇禮玩了碰碰車和過山車。江朝陽站在護欄外，看著遊樂場裡的人流走向。他在觀察這裡的餐飲區和遊樂區的比例。對比新京市利民大樓四層的綜合體，大世界的動線設計更側重於場地留白，利用時間差來提高客單價。這種模式可以複製到平城的二號專案。
第二天，江語棠開始拉肚子。水土不服加上第一天吃了涼東西。李書瑤在酒店照顧她。江朝陽去藥店買了蒙脫石散。吃藥控制了兩天，江語棠的腸胃恢復正常。
第四天，一家人去了滬市大劇院看兒童話劇。舞臺佈景很華麗。江語棠全程看得很投入，不再吵鬧。
下午轉道去滬市博物館。江崇禮看著展櫃裡的青銅器和瓷器，轉頭問江朝陽：“爸，你賺了那麼多錢，能把這個大鼎買回去放家裡嗎？”
江朝陽低頭看著兒子。
“不能。”江朝陽回答得很乾脆。“這是文物，是國家的財產。做買賣，賺再多錢，也有不能碰的底線。記住，不該買的東西，看一眼就走。”
江崇禮點頭，把視線從青銅鼎上移開。
第五天。酒店房間。
李書瑤把換洗的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。江語棠坐在床上，抱著一個新買的毛絨玩具，不肯下來。江崇禮站在窗邊，看著外面的黃浦江。
“該去機場了。”江朝陽走過去，把江語棠的外套拿起來。
“不想回去。還沒吃夠小籠包。”江語棠撅著嘴。
江朝陽幫她穿上袖子，把拉鍊拉到頂。“下次來，帶爺爺奶奶，還有姥爺一起過來。到時候讓你吃個夠。”
聽到長輩也會來，江崇禮轉過身。“真的？”
“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。”江朝陽提起兩個行李箱，走向門口。
江崇禮和江語棠歡呼著跑出房間。李書瑤跟在後面，拿上隨身的手提包。
江朝陽的外套口袋裡，裝著一份今天早晨剛買的滬市經濟報紙。上面有一則關於浦東新區商業用地競標的短訊。
五天的實地看盤，他已經摸清了這裡的資訊密度和物流成本。利民724的單店在這裡跑通了，飛鴿速運的車隊也有了接入口。
下樓退房。江朝陽坐上前往機場的計程車。他的視線再次投向窗外。明年春天，利民系的第二條業務線，會在這個城市正式落地。
1999年12月3日，新京市下了入冬的第一場雪。
利民百貨一樓中庭正中央，四個戴安全帽的工人拉著滑輪鎖鏈。一口兩米高的黃銅大鐘從地面離地，往舞臺正上方升上去。
二樓走廊，江朝陽雙手壓著不鏽鋼護欄，看著鍾懸停在舞臺上方三米的位置。
工人打手勢確認固定完畢。
江朝陽轉過頭，看向身後的幾個部門主管。
“這口鐘，三十一號晚上十二點準時敲。”江朝陽交代下去，“從今天起，外面掛上倒計時牌，距離2000年還有二十七天。跨千年敲鐘夜，準備開幹。”
利民百貨現在盤子鋪得很大。主店、便利店、茶嶼快餐、數字生活館、絲路網、飛鴿速運。
這一次的活動不是逢年過節塞幾張打折券。
江朝陽要在新京市普通老百姓的心裡，刻下一次忘不掉的記憶。別人在賣便宜貨，利民賣的是這一輩子只有一回的跨千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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