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曉慧在旁邊翻著財務報表，鋼筆尖在紙上劃了兩道。
“納斯達克網際網路泡沫破裂才過去兩年。”陳曉慧頭也沒抬，“這就忘疼了。三千萬美元聽著多，燒在廣告上聽不見響。如果小貨郎現在上線，我們要面臨三個無底洞。”
陳曉慧豎起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伺服器和頻寬擴容。每天幾十萬的訪問量，錢按秒燒。第二，金元寶第三方支付的賠付準備金。幾百萬人交易，一旦出現退款糾紛，我們要在銀行賬戶裡押死一筆鉅款。第三，客服團隊擴張。光靠我們現在的三十二個接線員，根本接不住全國的投訴。”
陳曉慧合上報表。
“我們現在是三條線同時落地。小貨郎、金元寶、飛鴿系統。現金流壓力極大。”
顧明遠推了推眼鏡。
他負責技術開發，不管財務。
“技術端沒有問題。”顧明遠看著江朝陽，“但趙經理說得對，別人在鋪天蓋地拉賣家。那些想在網上賺錢的人，會優先選擇名氣大的平臺。我們連個廣告都沒打。”
江朝陽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端著一杯溫水。水汽在玻璃杯壁上掛著水珠。
他聽完三人的彙報，把杯子放在桌面上。
“他們賣的是網頁。”江朝陽開口，“我們賣的是什麼？”
會議室裡沒人接話。
江朝陽站起來，走到旁邊的白板前。拿起一支黑色記號筆。他在白板左邊寫下“網頁”，右邊寫下“閉環”。
“易去網和押寶網拿了投資，去買流量。”江朝陽在“網頁”下面畫了一條線，“他們給買家和賣家提供了一個見面的地方。然後呢？”
江朝陽轉過身。
“賣家怎麼收錢？”江朝陽問。
趙海濤回答：“買家去郵局匯款。把錢打到賣家賬上。”
“賣家怎麼發貨？”
“去郵政排隊寄包裹。”
江朝陽用筆敲了敲白板。
“所以，買家把錢匯出去，十幾天後可能收到一堆破布。賣家把貨寄出去，半路丟了。平臺管嗎？”
“管不了。”顧明遠搖頭，“平臺是個資訊板。”
江朝陽把筆扔在桌上。
“這就是我們的機會。”
江朝陽看著陳曉慧。
“小貨郎負責開店。金元寶負責擔保交易。飛鴿速遞負責同城和跨省骨幹網配送。利民724便利店負責收發件。”
江朝陽在空中比劃了一個方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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