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。“大掌櫃”網頁上線。
秦小娥盯著電腦螢幕。頁面上跳出幾排商品圖片。那是倉庫裡壓了半年的雜牌隨身聽、早就淘汰的電腦軟盤，還有一批過時的服裝。
“降價。”秦小娥對旁邊的程式設計師下指令，“隨身聽標二十，軟盤標一塊。大衣標三十。全掛上主頁。”
程式設計師敲擊鍵盤修改數字。這些數字沒有跟倉庫的實際庫存關聯，只是在程式碼裡寫死的一串字元。
兩小時後，“大掌櫃”網址通過幾個網咖渠道和縣城小報發了出去。
平城的一家網咖裡，幾個年輕人正在上網。
“二十塊錢的隨身聽。”一個打工仔指著螢幕，轉頭問網管，“這能買？”
網管走過來看了兩眼。“這上面寫了，去郵局匯款，填訂單號，款到發貨。”
打工仔摸出兩張十塊錢，跑去街角的郵政儲蓄所填了匯款單。
下午兩點。鼎盛商貿的辦公室內。
一臺臨時伺服器主機發出尖銳的風扇轉動聲。程式設計師站起身拔掉電源插頭。
“宕機了。”程式設計師拍了拍機箱，“訪問點選量超過三千，頁面載入死迴圈。全部卡死。”
秦小娥不管網頁卡不卡。她走向財務室。
“收到多少錢？”秦小娥敲敲財務的桌子。
財務拿出一沓傳真過來的單據。“郵局傳過來的單子有三百多筆。但根本沒法對賬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網頁訂單是手動登記在Excel表裡的。郵局匯款單上只有匯款人名字和金額。有個叫李強的匯了九十塊錢買收音機。表裡有五個叫李強的訂單，不知道是哪個李強打的錢。沒法核銷發貨。”
秦小娥拿過表格看了一眼。“先壓著。安排人打電話去確認。”
這時候，另一個程式設計師跑進門。
“秦總，出事了。”程式設計師把一張列印的清單遞過來，“那款雜牌手機，倉庫只有三百臺。剛才兩小時卡死的時候，頁面沒鎖庫存。現在後臺顯示有上千個訂單。這上千人都點了購買。”
秦小娥接過紙。
“他們匯款了嗎？”秦小娥問。
“有四百人選了貨到付款。”程式設計師回答。
“發貨。”秦小娥把紙丟在桌上，“先到先得。沒貨的就不發。”
“他們要是匯了款呢？”
“退回去手續很長。”秦小娥說，“拖著。”
第二天一早。鼎盛商貿後院。
兩輛長途客運班車停在院子裡。這是秦小娥找人聯絡的社會客運車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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