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鴿速遞的日均包裹量突破了二十萬單。
陳曉慧翻開第一頁。報表上的數字全是紅字。新京、平城、陽城三地招了上千名飛鴿小哥。買腳踏車、配二手摩托車、定做綠馬甲、印製防偽簽收單。這幾項開支加在一起，把公司賬面上的活動資金抽乾了。
陳曉慧拿紅筆在第三頁的最後一行畫了一個圈。
那是小貨郎平臺在網易和新浪買廣告位的支出。易去網和押寶網在燒錢搶流量。小貨郎不能停。只要停一天，賣家就會被挖走。
“江總。”陳曉慧站在辦公桌前，“物流網路建起來了。東西也能送到買家樓下。但是成本控制不住。單票包裹的配送成本是兩塊四。我們對賣家實行免運費和免手續費。這筆錢全靠利民百貨和茶嶼的利潤在填。”
江朝陽看著報表。茶嶼的奶茶利潤和利民百貨的租金收益，填不滿飛鴿速遞這個深坑。
陳曉慧從資料夾裡拿出一份建行出具的資金監管明細單。
“金元寶備付金賬戶裡的資金沉澱，今天早上過了四千萬。”陳曉慧指著上面的數字，“很多賣家和買家把貨款留在賬戶裡不提現。這筆錢每天都在變多。但這是買賣雙方的錢。”
陳曉慧說明她的來意。公司沒錢了。賬上需要新的現金牛。備付金絕對不能碰。只要挪用一分錢，金元寶的信任基礎就會崩塌。
江朝陽把財務報表合上。
“備付金是高壓線。任何人不能動。”江朝陽對陳曉慧下達指令，“你和顧明遠盯著網際網路那邊的戰線。小貨郎的伺服器頻寬和客服人員配置，該加就加。不要考慮省錢。”
陳曉慧收起檔案。“錢從哪來？”
江朝陽拉開抽屜，把一串電子城商鋪的鑰匙扔在桌面上。
“網上打仗燒的是錢，錢得從線下掙回來。”江朝陽看著陳曉慧，“易去網背後有外國基金，他們能去納斯達克講故事融資。我們沒有資本。我們在網上的開銷，只能靠自己手裡的實體店找回來。我回利民電子城重新選品。”
陳曉慧拿著檔案出門去銀行對賬。
趙海濤拿著一疊傳單和幾份行業報紙走進來。他剛從外面的市場摸底回來。他把三張不同顏色的傳單擺在江朝陽面前。
第一張傳單印著永汪百貨的標誌。
“永汪那邊上了等離子電視。”趙海濤點著傳單上的價格，“山本今天上午在他們內部開會。我託人打聽了。山本說這叫新世紀客廳革命。他們把等離子電視放在一樓中庭，搞高階形象展臺。售價五萬塊。”
江朝陽拿過傳單看了一眼。五萬塊錢。新京市南城現在的房價是九百塊一平米。五萬塊能買半套房子。
“山本想靠這個把老闆階層和機關單位的採購訂單搶回去。”趙海濤彙報永汪的動向。
“他賣不出去。”江朝陽把永汪的傳單推到一邊，“花半套房的錢買一臺電視，這不是消費升級，這是脫離現實。新京市有這個消費能力的單位屈指可數。普通家庭不會拿買房的錢去買個面子。讓他擺在中庭當花瓶吧。”
趙海濤拿出第二張傳單。這張是鼎盛商貿的。
秦小娥包下了新京市幾家大報紙的中縫廣告。傳單印著諾基亞5210的圖片。這是一款外形像膠囊的手機。
“秦小娥找了南方的關係。”趙海濤語氣急促，“她拿下了諾基亞5210在新京市的獨家代理權。主打防水、防摔。定位是年輕人運動手機。售價兩千出頭。”
趙海濤在電子城管了幾個月通訊櫃檯。他懂行情。“這個價格很合適。賣點也清楚。我們電子城一樓的客流大部分是年輕職工和學生。秦小娥搞獨家銷售，5210絕對會在年輕人裡形成爆款。客流會被鼎盛商貿全部吸走。”
江朝陽拿起鼎盛商貿的傳單。秦小娥這步棋走得準。從下沉市場往上切，用兩千塊的手機打學生和剛上班的年輕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