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末上午九點。
永汪百貨開門營業。山本穿著西裝，站在一樓中庭的展臺旁邊。展臺上鋪著紅絲絨布。正中央擺著一臺五十英寸的等離子電視。
螢幕裡播放著色彩鮮豔的風光紀錄片。畫面清晰，沒有映象管電視的拖影。
紅地毯周圍圍了一大圈人。新京市的老百姓沒見過這麼薄、這麼大的電視。顧客在展臺外面指指點點。
導購拿著話筒介紹等離子技術。
圍觀的人很多，付款的人沒有。顧客聽到五萬塊的價格後，紛紛搖頭離開。快到中午的時候，市裡一家機關單位的採購員走進展臺，刷卡買走了一臺，用於單位會議室升級。
山本看著那張刷卡單。他自我安慰，高階形象立住了。只要佔住高階市場，永汪百貨就能穩住陣腳。他不需要那些買不起電視的窮人進店。
街對面的鼎盛商貿同樣熱鬧。
秦小娥讓人在商場大門外拉起了兩條十幾米長的紅色橫幅。上面印著“諾基亞5210，年輕人的第一臺運動手機，獨家首發”。
大門外排起了長隊。隊伍裡全是穿校服的學生和年輕職工。兩千塊出頭的價格，加上防摔防水的膠囊外殼，完全擊中了年輕人的喜好。
秦小娥坐在二樓的辦公室裡，端著咖啡杯看著樓下的長隊。
她覺得這回贏定了。利民電子城拿不到5210的貨。通訊櫃檯的客流今天會被鼎盛商貿徹底抽乾。沒了手機的現金流，江朝陽拿什麼去填飛鴿速遞那個無底洞。
同一時間。利民電子城。
江朝陽沒有降價促銷。他也沒有派人去鼎盛商貿門口拉客。他讓趙海濤指揮工人，在電子城正大門上方，掛出了一張巨幅海報。
海報上沒有複雜的圖案。只有一臺滑蓋手機的特寫照片。手機背面的攝像頭對著大街。
旁邊印著兩行黑體大字。
“新京首批拍照手機。諾基亞7650。限量三百臺。現場拍照，當場沖印。”
海報一掛出來。過路的人停下了腳步。
幾個準備去鼎盛商貿排隊買5210的年輕人愣在原地。他們指著海報上的字。
“手機還能照相？”一個年輕人看著同伴。在2002年，手機的作用是打電話和發簡訊。照相機是照相機。兩個東西裝在一起，超出了他們的常識。
“進去看看。”幾個年輕人離開鼎盛商貿的隊伍，穿過馬路走進利民電子城。
電子城一樓中庭。趙海濤搭了一個特殊的體驗臺。
體驗臺旁邊放著兩臺從合作相館借來的快速照片沖印裝置。導購手裡拿著嶄新的7650。
顧客圍在體驗臺前。
“您站好。”導購對一箇中年男人說。她滑開手機蓋，露出攝像頭，對著男人按下了確定鍵。
伴隨著模擬的快門聲。導購把手機螢幕轉過來。男人的臉清晰地顯示在彩屏上。
人群裡發出一陣驚呼。
導購拿出一根資料線，連上衝印裝置。一分鐘後，一張帶著相紙溫度的彩色照片打印出來，遞到男人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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