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街之隔的鼎盛商貿。一樓大廳。
燈泡全亮著。秦小娥坐在大廳角落的休息椅上，翻看今天的賬本明細。
“免疫活力口服液，全天賣出一百八十套。進賬七萬多。”趙經理站在一旁彙報，“加上其他的沖劑和年卡辦理，一樓今天的總流水破了十五萬。”
秦小娥合上賬本。她達到了短期回血的目的。
“明天翻倍進貨。”秦小娥說，“讓健康顧問早上六點去菜市場門口發傳單送雞蛋。把買菜的老人拉進店裡聽課。繼續推398的套餐。”
夜色中，豐收路兩邊的兩棟大樓各自運轉。
秦小娥透過資訊差和健康焦慮，不斷推高客單價。她沒有建物流系統，沒有做資料追蹤。她只看每天賬本上的進賬數字。
江朝陽避開傳統貨架，利用飛鴿物流、724便利店和小網咖，搭建了一張覆蓋城市的毛細血管發貨網。他不追求單品暴利，只賺流水和通道費。
兩種商業邏輯在市場上鋪開。報表上的資料每天更新。誰對誰錯，時間會給出答案。
十萬箱脈動的全款合同簽下後，江朝陽直接繞開了傳統的商超貨架。飛鴿速遞的幾百輛三輪車成為毛細血管渠道的主力。貨箱直接鋪進大學城的小網咖、長途汽車站的候車室，以及大型物流園的司機休息區。
不到半年，十萬箱脈動完成了四輪週轉。每一輪的去化週期都在縮短。財務陳曉慧把報表拍在桌上時，這款塑膠瓶裝的維生素飲料，成了利民系疫後現金流回報率最高的單品。
利潤報表藏不住。全國的飲料廠商聞風而動。
利民百貨一樓的會客區，連續一週坐滿了各地來的渠道代表。市面上接連冒出十幾種功能飲料。紅底黃字的，藍底白字的，名字五花八門。有主打運動後補充鹽分的“尖叫”，還有七八款往裡新增牛磺酸、瓶身造型直接照抄紅牛的提神飲品。
廠家開出的條件一家比一家低。鋪貨、返點、年底分紅。渠道代表們每天堵在門外，只求把貨塞進利民系的便利店網路和那幾百臺小冰櫃裡。
二樓總經理辦公室。選品經理劉建國把十幾份代理合同疊在一起，推到江朝陽面前。
劉建國指著最上面的一份檔案：“江總，南方這三家廠給的返點最高。只要我們點頭，他們負責把貨運到新京市的七個分撥倉。我們可以趁著現在的渠道優勢，一口氣包下這三款新品。”
他翻開第二頁，給出具體方案：“南城的二號倉還空著一半。我們把那邊抵押出去，騰出資金，再吃三十萬箱現貨。完全可以複製脈動的打法，把市場吃死。”
江朝陽沒有看合同。他把電腦顯示器轉了半個圈，螢幕對著劉建國。
螢幕上是小貨郎後臺的銷售曲線圖。
江朝陽握著滑鼠，游標在曲線的後半段劃過：“你看這條線。功能飲料的整體搜尋量在漲，但你看下面這組資料。最近半個月，市面上的新品數量增加了多少？”
劉建國湊近螢幕看資料。
“新牌子多了十二個。”江朝陽點開另一個資料夾，調出724便利店的終端掃碼記錄，“你再看單品復購率。脈動上市前三個月，買過兩次以上的人佔七成。現在，這三款新出的牛磺酸飲料，首周銷量很高，但第二週復購率跌到了百分之十五。連續三週，都在往下跌。”
劉建國看著表格上的數字，沒說話。
“顧客只是圖新鮮買一次。”江朝陽把顯示器轉回自己面前，“買完發現味道不對，或者只是跟風。市場要從藍海變成泥潭了。”
劉建國反駁：“江總，我們手裡有飛鴿速遞，有320家便利店，還有幾百個私人網咖點位。只要我們壓著不賣別人的貨，硬推這三家，新牌子就能活。”
江朝陽拿起桌上的紅筆，在劉建國帶來的合同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。
“渠道能放大利潤，也能把錯誤庫存放大成災難。”江朝陽把合同推回去，“真砸三十萬箱進去，一旦終端賣不動，倉儲費、物流油錢，加上過期的損耗，會把脈動賺的錢全賠進去。”
他下達指令：“通知下去，重倉計劃取消。每個細分類目，只保留銷量前兩名的品牌。少量滾動補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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