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杯奶茶，我累死累活，除掉人工水電，淨賺兩塊五。”秦小娥說，“我昨天在一樓，賣出一套號稱能補腦的口服液。進價三十，賣兩百八。五分鐘，我賺兩百五。”
她把計算器扔回桌上：“我做一百杯奶茶的時間，能賣出十套口服液。我為什麼要守著兩塊五的生意熬？這錢太慢了。”
合夥人盯著她，一言不發。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，轉身走出辦公室。
兩個小時後，利民百貨。
顧明遠拿著一份打探來的情報走進江朝陽的辦公室。“江總，對面鼎盛商貿把蜜雪甜心賣了。套現的錢全砸進保健品和新出的功能飲料裡了。那些被我們拒掉的廠家，全把貨堆到了鼎盛的倉庫。”
江朝陽坐在辦公椅上，聽完彙報，許久沒有動作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窗外街道對面掛滿保健品橫幅的鼎盛商貿大樓。
秦小娥如果肯耐下性子，守住蜜雪甜心的基本盤，過幾年完全有機會成為全國連鎖餐飲的女老闆。這個牌子的下沉邏輯沒有錯，只是她自己沒抗住快錢的誘惑。
賺過暴利的人，再也彎不下腰去撿一塊兩塊的鋼鏰。她被擊敗自己的執念綁死了。
江朝陽收回視線。他沒有去問蜜雪甜心賣了多少錢，也沒有讓顧明遠去打聽收購方的背景。
他從桌上的名片盒裡抽出一張寫著秦小娥名字的卡片，扔進了辦公桌下的廢紙簍。
從今天起，鼎盛商貿不用再盯著了。
鼎盛商貿的一樓大廳每天擠滿排隊領雞蛋的老人。秦小娥把錢全換成了庫存。健康顧問拿著喇叭，推銷各種號稱能治百病的沖劑和口服液。二樓的飲品專區堆滿了滯銷的跟風飲料，只能靠著買保健品送飲料的手段往下清庫存。
江朝陽坐在利民資訊科技工作室裡。他對面的街道每天有多吵，他都沒去過問。
選品經理劉建國抱著三個厚厚的資料夾走進來，放在長條會議桌上。
“江總，這是2004年度數碼和電子產品的廠家預估名單。”劉建國翻開最上面的資料夾。
2003年下半年，手機市場進入同質化競爭。直板、厚重、塑膠外殼、貪吃蛇，這四個元素拼湊出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機器。
江朝陽翻動資料。紙張翻過的沙沙聲在會議室裡迴響。
翻到第十七頁時，江朝陽的手停住了。
白色的A4紙上印著一張宣傳圖。銀色金屬機身，翻蓋結構，鍵盤是平整的鐳射鵰刻，整個手機摺疊起來的厚度不到十四毫米。
旁邊印著一行黑體字：摩托羅拉 RAZR V3。
江朝陽拿起桌上的紅筆，在這張資料旁畫了一個紅色的三角形。這是利民內部代表“適量重倉主推”的最高級別標記。
他翻過這一頁，繼續往下看。
第二十五頁是一批3的報價單。128存的黑白屏3，出廠價已經跌破五百元。下面還有幾款剛剛面世的彩屏3，具備圖片瀏覽功能。
江朝陽在128白屏和彩屏新品的資料旁，畫下第二個和第三個紅三角。
劉建國站在一旁，看著紙上的紅三角。
“江總，3我沒意見。”劉建國指著第十七頁的摩托羅拉V3，“但這臺手機，我建議慎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