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方笑了兩聲。“秦總,我們不做倒退十年的生意。線下設點怎麼防止假票?安保不是僱幾個保安站崗,那是成體系的應急預案。你們可以去了解一下新京市剛辦完的那場見面會,對方的系統和執行標準,那叫專業。沒有同等條件,我們不接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傳真機響了兩聲,吐出兩頁空白的承辦能力審查表。
秦小娥盯著那張紙上的表格項。“線上支付通道”、“防偽核銷終端”、“末端物流配送網點”。每一個詞都在指名道姓地提醒她,新京市具備這套閉環的,只有對面的利民系。
“自己建個系統要多久?”秦小娥問。
“半年。還要再砸兩千萬搭建伺服器和線下物流網。”合夥人給出資料。
秦小娥把簽字筆拍在桌上,塑膠筆帽裂開一條縫。
“我去利民百貨。”合夥人站起身,收拾桌上的材料。
“你去幹什麼?”秦小娥盯住他。
“去求合作。”合夥人把檔案塞進包裡,“你要辦這場演唱會翻身,就必須租江朝陽的路。不租他的小貨郎和飛鴿,這場仗你還沒開打就輸了。”
秦小娥坐在轉椅上,沒有出聲阻攔。
利民百貨二樓會議室。冷氣出風口的百葉葉片上結了一層很薄的水珠。
金邊眼鏡合夥人坐在長條會議桌的最尾端。他面前放著一杯一次性紙杯裝的溫水。
對面坐著江朝陽、王姐、陳曉慧、劉大牛和顧明遠。
合夥人開門見山,把鼎盛承辦演唱會的需求提了出來。借用小貨郎售票、金元寶收款、飛鴿發物料、724便利店做網點。
王姐聽完,直接把手裡的中性筆扣在桌面上。“不可能。秦小娥上個星期還在豐收路發傳單,說我們三樓的衣服是坑學生。現在大掌櫃倒了,她要借我們的系統給她的天王演唱會背書?我們這是在替她打名氣,回頭她賺了錢,接著買水軍罵我們。”
大牛跟著點頭。“江總,弟兄們也咽不下這口氣。上回她的人還堵過我們的送貨車。”
江朝陽沒接王姐和大牛的話。他雙手交握放在桌上,看著對面的合夥人。
“預計門票流水能到多少?”江朝陽問。
“按最差的上座率算,四百五十萬。滿座能過七百萬。”合夥人回答。
“物流配送需求有多大?現場水和應援物料從哪走?”
“票務加物料,短途配送至少要一萬兩千單。物料廠家在南方,走長途物流。”
江朝陽偏過頭,看向旁邊的顧明遠。“算一下。”
顧明遠拿過計算器,手指按得極快。“如果是滿座,鼎盛扣除出場費和場館租賃,大概能賺一千萬。我們從小貨郎的票務平臺抽成、金元寶的資金通道費、飛鴿的單票配送費,以及南方物料商家的平臺抽水裡,淨賺三百萬。”
會議室安靜下來。
江朝陽站起身。他走到牆邊的白板前,拔出記號筆的筆帽,在白板正中間寫下一句話。
“她掙十塊,最少有三塊要從我的路上經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