場外的臨時售賣攤位上，鼎盛商貿的員工正在清點現金。周邊海報、紀念衫和熒光棒全部售空。這種商品不需要售後，利潤高達六成。
豐收路八號院的鼎盛商貿大樓裡，迎來了三個月裡最大的一次客流高峰。
看演唱會的年輕人提前到場，沒地方去，全部湧進商場。餐飲區的座位全滿。四樓的電器櫃檯，堆積已久的音響和隨身聽藉著音樂熱潮，走掉了一大半庫存。
秦小娥站在四樓的玻璃圍欄邊，看著樓下的熙熙攘攘。她臉上的肌肉放鬆下來，露出了這一個月來的第一次笑容。
只要有客流，就能套現。鼎盛這盤大棋，終於盤活了。
馬路對面，利民百貨。
客流量同樣很大。但江朝陽下了一個奇怪的命令。
“把二樓和三樓的明星周邊專區，全部關掉。拉閘。”江朝陽站在對講機前。
王姐不解。“江總，現在外面全是看演唱會的人。我們有現成的韓國明星海報和CD，跟四大天王放一起賣，隨便打包也能走幾萬塊錢。”
“不搶這個風頭。”江朝陽看著樓下中庭，“來這裡的人分兩種。年輕人在場內喊，中年人在場外等。陪父母來看演出的，陪領導家屬來看演出的，這些中年人進商場，不是來買海報的。”
他指著一樓正中間。
高達五米的紅藍堆頭，上面掛著那條橫幅。
“他們馬上要過中秋節。他們需要買面子。把所有收銀通道開啟，主推腦白金和黃金搭檔。”
王姐下樓去安排。
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帶著父母走進利民百貨。外面太吵，老人受不了，他們來商場裡吹空調。
老人走到堆頭前，看著紅藍相間的紙盒。
“這什麼東西？”老人問。
西裝男人抬頭看了一眼橫幅，又看了一眼包裝。“腦白金。電視上天天播。聽說對睡眠好。”
他其實不知道到底好不好。但他知道電視上天天播，這東西就成了標準。
導購走上前。“先生，現在買兩盒送一個利民百貨的高階茶杯。中秋送老人，最合適。不買多，就買兩盒，心意到了就行。”
導購的話術沒有推銷療效，只提送禮的標配。
西裝男人掏出錢包。“拿四盒。我爸媽兩盒，丈母孃那邊兩盒。”
一百三十八一盒，四盒五百五十二。刷卡。
沒有還價的過程。
在利民百貨逛的這批中年人，手裡的可支配資金遠超年輕人。他們不在乎這一百多塊錢買的是水還是藥，他們在乎的是這個東西送出去，對方認不認。
全省的廣告教育，江朝陽的貨源買斷，讓這個紅藍紙盒成了唯一的答案。
晚上九點，一樓中庭的腦白金堆頭缺了一個角。
顧明遠拿著資料單走進辦公室。“江總，今天下午到現在，腦白金出貨兩千四百盒，黃金搭檔一千八百盒。一樓的四個收銀臺沒停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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