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陽拿出手機,打給大牛。
“把飛鴿速遞跑省內幹線的卡車停一半。抽調八十輛輕卡和麵包車,去平城大倉拉貨。”江朝陽佈置任務,“今晚開啟夜間專線。縣城婚宴、單位家屬院附近的724便利店,連夜補滿現貨。一盒都不能少。”
大牛在那頭答應。
江朝陽結束通話電話,看著窗外。對面的鼎盛商貿燈火通明,年輕人進進出出。秦小娥在賣海報,賺的是一塊兩塊的差價。
他在賣社會認同感,賺的是壟斷下的話語權。
中秋節前三天。新京市颳起了一陣紅藍風暴。
走親訪友的人,手裡提著的不再是鐵盒月餅和白酒,全是大號的紅藍無紡布袋子。這種跟風消費極具傳染性。別人送了這個,你不送,就顯得掉價。
利民百貨的庫存水位線急速下降。三萬盒。五萬盒。
飛鴿速遞的夜間麵包車在省道上來回跑,把一箱箱包裝空曠的紙盒運進鄉鎮市場。
中秋節當晚。
四大天王演唱會結束後的第二天。
鼎盛商貿四樓財務室。
三個會計坐在電腦前,對著滿桌的票據敲擊計算器。加法和減法交替進行。
秦小娥站在窗邊,抽著煙。
金邊眼鏡合夥人拿著一張彙總表,看了幾遍,確認數字無誤後,走到秦小娥身邊。
“毛利出來了。”合夥人開口。
秦小娥轉過身,手指有些發抖。“多少?”
“門票收入,減去打折退票的,一共一千二百萬。廣告位招商拿了一百五十萬。演唱會周邊的熒光棒、海報,加上咱們大樓裡這兩天的餐飲和電器銷售增量,總計毛利八百四十萬。”
八百四十萬。
秦小娥深深吐出一口煙。這一個月來的焦慮、驚嚇、抵押大樓的風險,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。鼎盛沒有死,鼎盛活過來了。她用一場豪賭,翻了身。
“細賬呢?扣掉開支。”秦小娥問。
合夥人翻過一頁紙,聲音變平。“天王團隊的出場費首付,五百萬,這個之前算過。吃住行,機票酒店包車,三十萬。”
“市局要求增加的臨時安保費,安檢棚租賃費,十五萬。戶外廣告牌和省臺報紙宣傳費,三百萬。這些我們都付過了。”
合夥人繼續念:“現在要扣的。場地租金,十二萬。舞臺搭建和燈光音響,一百八十萬。”
秦小娥的眉頭收緊。
“最關鍵的。”合夥人指著表格最後一行,“江朝陽那邊的服務費。小貨郎票務系統抽成,百分之十。一百二十萬。金元寶支付通道手續費,百分之二。二十四萬。飛鴿物流配送紀念衫和應急腕帶的運輸費,十八萬。加上那天現場兜底的五十萬應急服務費。”
合夥人放下筆。“江朝陽一共從我們這裡拿走了兩百一十二萬。這些錢直接在金元寶的備付金賬戶里扣除。不用我們過手。”
財務室裡很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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