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百一十萬。”合夥人報出數字。
秦小娥坐在椅子上。三百一十萬。
她把鼎盛的資金鍊抽空，用整座大樓做抵押，去請明星。她跟市局扯皮，跟安保公司吵架，為了舞臺燈光熬了三個通宵。她承擔了所有明星違約、演唱會取消、現場踩踏的巨大風險。
脫了一層皮，她賺了三百一十萬。
而馬路對面的江朝陽。他沒有墊付一分錢的出場費。他沒有承擔任何現場事故的風險。他只需要坐在辦公室裡，開放他現成的票務網和支付網，就穩穩抽走了兩百一十二萬現金。
金邊眼鏡合夥人看著秦小娥。“秦總，知足吧。至少沒虧本，鼎盛活下來了。”
秦小娥覺得這三百多萬像是一記耳光。
這不是商戰的勝利，這是她在江朝陽修的收費站裡，交的一筆買路錢。
利民百貨二樓辦公室。
顧明遠把一疊厚厚的報表放在江朝陽的辦公桌上。
“江總，演唱會後臺的資料跑出來了。清洗過後的真實資料。”顧明遠指著第一張表。
“新增實名註冊使用者七萬四千人。金元寶新增繫結銀行卡四萬一千張。其中，透過購買周邊商品和票務，飛鴿速遞新增跨城寄件使用者兩萬兩千人。”顧明遠看著江朝陽，“這批使用者全是具備高消費能力、熟練使用網銀的優質客戶。”
江朝陽拿過報表，翻看上面的人群畫像。
二十歲到三十五歲。有一定的經濟基礎，容易受情緒驅動。
江朝陽只賺了兩百多萬服務費，但他拿走了整場活動最值錢的核心資產。這七萬個優質使用者，以後在這個平臺上的每一次購物，都會給利民繫帶來源源不斷的利潤。秦小娥花了幾個月的時間造勢，最終全給小貨郎做了嫁衣。
陳曉慧推門進來。“江總，鼎盛交的那個兩百萬演唱會防違約保證金，現在可以退了嗎？”
“按合同走。”江朝陽把報表放進抽屜，“一分錢不要多扣。連本帶息原路退回鼎盛的對公賬戶。”
陳曉慧點頭，正準備出去。
“讓她賺。”江朝陽看著窗外的夜色，說了這三個字。
顧明遠不解：“江總，這次是她運氣好，沒出大亂子。真要逼死她，扣住票款多卡她幾天，鼎盛的資金鍊就斷了。”
“逼死她，誰來給我們當打工仔？”江朝陽端起茶杯，吹去水面的浮沫。
“平臺思維，就是要讓商家嚐到甜頭。只有她賺過一次，下一次她遇到跨不過去的門檻，遇到吃不下的紅利，她才會繼續心甘情願地來使用我們的系統，給我們交過路費。”江朝陽喝了一口茶，“把對面的大樓當成我們的線下體驗店。我們收租金就行了。”
顧明遠懂了。江朝陽根本沒把秦小娥當成對手，他把秦小娥當成了利民生態裡的一隻大號螞蟻。
第二天上午。
秦小娥帶著人，走進鼎盛商貿一樓的節慶區。
演唱會的餘熱過去，中秋節的送禮需求才是現下最要緊的補救措施。
“利民百貨的腦白金還在賣嗎？”秦小娥問。
趙經理抱著一個大紙盒，一路小跑衝進現場。他滿頭大汗，手裡拿著一張新印的進貨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