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媽，吃我們這個降壓茶，吃一個月你的血壓就能穩住，以後再也不用去醫院排隊開藥了。”
“大姐，你家孩子個子矮，吃這個增高片。一個療程吃滿三個月，保準多長五釐米。骨骼閉合了也能二次發育。”
“大爺，這護心膠囊是深海提取物，你心慌氣短吃兩瓶，血管裡的垃圾全清理乾淨。”
老人們站在櫃檯前，聽著這些承諾。
到了週末。
降壓茶的廠家代表把一張摺疊桌拉進了一樓中庭。
他換上一件白大褂，脖子上掛著一根醫用聽診器。
桌上擺著一臺電子血壓計和一疊登記表。
“商場聯合省院退休專家免費義診。”降壓茶的導購員在大門口發傳單，“免費量血壓，免費測心率。”
一大群老人圍了過去。
穿白大褂的男人熟練地給老人綁上袖帶，看著電子屏上的數字。
他拿筆在表格上打鉤。
“大爺，高壓一百五，有點危險。”白大褂把筆放下，指著旁邊的降壓茶堆頭，“醫院開的藥有副作用，傷肝。你喝這個茶，純天然植物提取，先把血管洗一遍。在這邊登記姓名、住址、病史。按療程拿，半年一個階段。”
老人們對白大褂有著天然的服從。
他們排著隊填寫個人資訊，然後去收銀臺交錢。
一整年的療程套餐，客單價超過兩千元。
晚上十點。
商場關門，開始盤點。
趙經理拿著一樓收銀臺的彙總資料跑到二樓。
“秦總，今天保健品區的單日流水突破三十萬。”趙經理把報表放在桌上。
他接著說：“但是一樓有個廠家僱人穿白大褂假扮醫生。他們填單子直接賣幾千塊的療程。萬一吃出問題，別人會找商場的麻煩。”
秦小娥看著流水單上的數字。
三十萬。一天的進賬。
“吃點茶葉能吃出什麼事？”秦小娥把報表收進抽屜，“只要流水在漲，他們怎麼賣不用去管。”
她按下桌上的內部電話。
“通知財務室。”秦小娥下令，“從明天起，一樓保健品專櫃的銷售提成，在原有的基礎上提高一倍。”
在單日三十萬的流水面前，判斷對錯的標準被完全改寫。
只要賣得貴，只要能讓老人們掏錢，承諾再離譜也是好員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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