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朝陽點開螢幕上的小貨郎後臺。
綠色的訂單資料正在一刻不停地滾動。
馬路對面的鼎盛商貿，喇叭裡的叫賣聲透過窗戶傳了進來。
秦小娥正在把收進來的高額提成換成商場的賬面現金。
那些連批文都查不到的紅藍盒子，就是一顆顆定時炸彈。
江朝陽看著資料，等待風暴落下。
深夜。利民百貨二樓資訊科技工作室。
機房裡的伺服器風扇發出單調的嗡嗡聲。江朝陽坐在電腦前，看著螢幕上的小貨郎後臺搜尋資料報表。
滑鼠滑輪往下滾。一長串關鍵詞的搜尋量呈直線上升。
“過年聚餐喝什麼”。
“火鍋配什麼飲料”。
“不喝酒送什麼飲品”。
江朝陽點開訂單走勢圖。一條紅色的曲線在最近一週突然拉高。系統把這個品類標記為異常增長。發貨地全部集中在南方。
他點開產品附帶的縮圖。
紅色的易拉罐。罐身上印著三個黃色的字。王老吉。
江朝陽靠在椅背上。
“保健品的髒錢不賺，過年的乾淨錢，該賺了。”他說。
次日上午。利民百貨會議室。
長條桌上放著兩罐紅色的王老吉。
王姐拿起來看了看，又放回去。“江總，這東西在咱們北方賣不動。”
“現在是冬天。”王姐指著窗外，“外面零下十幾度。買水喝都嫌涼肚子。這罐子上面還印著個‘涼’字，顧客看一眼就走。進貨回來，肯定要在倉庫裡壓到明年夏天。”
旁邊幾個人跟著附和。
江朝陽拉過旁邊的白板。他拿起記號筆，在白板上寫下三行字。
火鍋。燒烤。年夜飯。
“你們把飲料當解渴的水賣。”江朝陽用筆敲了敲白板，“但顧客買它不是為了解渴。”
他轉身從辦公桌上拿過一疊列印好的報表，扔在桌上。“這是小貨郎最近半個月的同城餐飲訂單資料，還有我們利民餐飲區、電子城周邊飯店的流水。”
王姐翻開報表。
“入冬以來，重油重辣的菜品銷量翻了三倍。”江朝陽看著會議室裡的人，“火鍋底料、牛羊肉卷、麻辣拌。天越冷，人越想吃熱的、辣的。吃出一身汗，這才是它真正的消費場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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