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小娥看著桌上的辭職信，又看著這幾個在鼎盛幹了三年的老員工。
“你們也去當騎手？”秦小娥靠在轉椅上，“他們給你們開多少錢底薪？我給你們漲兩百。”
老師傅搖搖頭：“不用了。”
“嫌少？”秦小娥站起來，走到他們面前，“放著正經商場的活不幹，去給人家當跑腿的，每天風吹日曬。以後別人問起來，說你在外面給人送外賣，有出息嗎？”
老師傅看著秦小娥，伸手把辭職信往前推了推。
“秦總。”老師傅的聲音不大，“給下不了樓的老人送藥，給趕不上吃飯的工人送飯。總比每天站在這，哄著那些把棺材本拿出來的老人買三千塊錢的床墊踏實。”
秦小娥看著桌面上的信封。
幾名工人轉身走出辦公室，沒有回頭。
趙經理在旁邊看著。鼎盛的根基，正在被江朝陽用一種完全看不見的方式抽空。不光是客流，還有人心。
三十天的封閉測試期還剩最後五天。
南城廢棄車間的排程站已經擴建到了旁邊的廠房。
劉大牛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，走進江朝陽的辦公室。
“江總。”劉大牛把資料放在桌上，“昨天新京市跑腿、外賣和快遞三條線的日總訂單量，突破兩萬單。餐飲復購率連續三週上漲，老孫那條街現在一到飯點，全是咱們的黑箱車。”
江朝陽翻開資料。
資料很清晰，初期每天虧損三萬多的坑，已經透過規模效應被抹平，開始產生正向現金流。
劉大牛從資料最底下抽出一個藍色的資料夾。
“這是顧明遠那邊轉過來的。”劉大牛開啟資料夾，“全是各省會城市當地論壇和724便利店渠道收集到的加盟諮詢。平城、省城、滬市、杭城，加起來有四百多封。都在問當地什麼時候能有小鴿。”
江朝陽看了一眼最上面的幾封信。
有當地飯店老闆的，有找不到合適工作的下崗職工的，還有急需跑腿業務的商務公司的。
江朝陽把資料夾合上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牆上的新京市地圖前。這張地圖上已經插滿了代表飛鴿站點的紅旗。
“通知各省會負責人。”江朝陽轉過頭，看著劉大牛。
劉大牛拿出了記錄本。
“第二輪試點，不是一座城。”江朝陽敲了敲桌子，“是二十座城。直接鋪開。”
劉大牛握筆的手停住。
二十座城，意味著要同時建立二十個跨區排程中心，招募幾萬名騎手，投入上千萬的硬體資金。
江朝陽站在辦公室牆邊的黑板前。手裡拿著一根白粉筆。黑板上掛著一張全國交通幹線圖。他用粉筆在地圖上畫了二十個圓圈，代表二十座省會城市。隨後，他將這些圓圈用直線連線起來，形成一個以新京市為中心，向外輻射的物流運輸網路。
這是飛鴿速遞接下來三個月的直營網點擴張路線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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