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財務總監，陳曉慧的目的就是守住公司的資金安全線。重資產直營模式前期投入過大，回報週期長，極容易造成資金鍊斷裂。
江朝陽轉過身，看著陳曉慧擺出的資料。他清楚賬面的情況。物流是一門極度消耗現金的生意，一旦資金接不上，前面鋪開的攤子就會成為拖垮利民系的包袱。
還沒等資金方案進入討論階段，辦公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劉大牛手裡攥著幾頁紙，沒敲門，直接推門走進來。他額頭上全是汗水，呼吸粗重，走到辦公桌前，把手裡的幾頁紙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南方出事了。”劉大牛指著桌上的加急傳真，“幾座我們飛鴿速遞和724便利店還沒來得及覆蓋的大中型城市分部發來的急報。當地市場突然冒出三家打著‘快速送達’旗號的新快遞公司。”
江朝陽走回辦公桌，拿起傳真紙。
“這三家公司分別叫緣通、申達和眾通。”劉大牛指著紙上的名字，繼續說道，“他們的動作非常快。我讓人去實地查了，這三家公司的運營邏輯、快遞面單的格式排版，甚至是騎手片區的網格化劃分方式，全部照搬了我們的飛鴿速遞。”
江朝陽翻開第二頁傳真。上面記錄了這三家公司近期的業務動向。
“他們在用低價搶市場。”劉大牛語氣急躁，“南方的幾個大型服裝廠和電子配件廠，原本在和小貨郎平臺談合作。這三家公司直接找上門，給出了極低的運輸報價，截胡了我們的發件訂單。”
江朝陽看著傳真紙上附帶的企業工商註冊資訊。他略過前面的法人代表，目光停留在後面的股權結構圖上。在這三家快遞公司的股東名單裡，他看到了幾家熟悉的知名風投機構的名字。
物流快遞行業每天產生的龐大現金流和資料，掩蓋不住了。資本正式下場。
“這幫人抄我們的作業。”劉大牛看著江朝陽，“他們只做快遞運輸這一件事。他們不需要像我們一樣，去養電商平臺的技術團隊，也不需要去管實體店的運營。沒有這些拖累，背後的風投機構砸起錢來，比我們狠得多。”
傳真資料的第三頁，貼著幾張這三家公司在南方城市發放的宣傳單。
上面印著極具攻擊性的標語：“零首重費”、“免費提供打包紙箱”。
這是一種簡單粗暴的惡性補貼戰。資本方企圖用雄厚的財力，把當地的快遞價格打到成本線以下，用錢硬生生把飛鴿擴張的腳步堵在長江以北。
陳曉慧看清了傳真上的補貼條款，立刻出聲：“我們不能跟進這種區域補貼戰。如果我們在那幾座城市同樣實行零首重和免費紙箱，以目前的發件量計算，每天會產生鉅額虧損。利民系維持電商大盤和線下實體的資金鍊會被迅速抽乾。這就是對方的目的。”
辦公室裡沒人說話。對方手裡有風投提供的專門用於燒錢搶地盤的資金，而利民系要顧及全域性，不能把錢全砸在打價格戰上。
江朝陽看完所有資料，把傳真紙放回桌面上。他抬頭看著牆上的全國地圖。
“既然他們覺得照抄個皮毛，再砸點錢就能搶地盤。”江朝陽轉過身，拿起粉筆，“那我們就換個他們抄不起的玩法。”
江朝陽走到黑板前，用黑板擦把剛才畫好的二十座城市直營擴張路線圖全部擦去。
“叫停原定依靠724便利店緩慢鋪設直營網點的重資產擴張計劃。”江朝陽放下黑板擦，下達指令。
陳曉慧拿起筆，在賬冊上劃掉了直營店的預算。
隨後，江朝陽拿起粉筆，在黑板上寫字。粉筆和黑板摩擦，發出清晰的聲音。
“立刻啟動‘飛鴿速遞收發件承包制’。”江朝陽寫完這一行，接著寫下一行，“同步向民間徹底開放網點。”
劉大牛看著江朝陽的舉動，又看著黑板上的字。他負責飛鴿的具體運營，清楚這意味著什麼。這等於是把飛鴿收件和派件的命脈交給了公司外部的人。
江朝陽沒有解釋。他握著粉筆，在黑板的空白處，用力寫下四個大字。
“飛鴿驛站”。
劉大牛盯著這四個字。對方帶著資本和補貼來勢洶洶，江朝陽卻在這個時候選擇放棄直營控制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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