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裝男吸了一口煙，指著南邊遠處搭起板房的十二號地塊。“王總。江朝陽那邊沒動靜了。土方車今天都沒進幾輛。”
王海鵬夾著煙，把安全帽摘下來扇風。新京市的夏天熱得悶人。
“他沒錢了。”王海鵬吐出菸圈，“全款拿地十五億，還非得充胖子不貸款。他的基本盤在零售和物流。實體最怕斷現金流。我拿三十億卡著他的交通咽喉，他的工程幹不了，錢就成了死錢。”
西裝男彈了彈菸灰，笑出聲。“王總，您可能還不知道。江朝陽前幾天跑了一趟長沙。”
王海鵬轉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去湖南衛視。”西裝男接著說，“砸了兩三千萬。買了一個小丫頭唱歌節目的什麼獨家網路投票通道。錢已經打過去了。估計是他最後的活動資金。”
王海鵬愣了一下，隨後笑得咳嗽起來。“一個地方臺的選秀節目？選幾個女學生唱歌？他拿命根子去砸這個？”
“我在招商局會議室親耳聽見的。他還包了物流和飲品贊助。”西裝男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。
王海鵬把菸頭扔進黃沙堆裡。“資金鍊快斷了，病急亂投醫。這種節目能帶出什麼消費力。下沉市場的那幫老頭老太會看幾個丫頭唱歌？他江朝陽這回算計到頭了。不出半個月，他的利民新城工地就得全面停擺。”
西裝男點頭。“王總高明。等他資金鍊徹底斷裂，這南郊的十二號地塊，還得是您恆海集團的盤中餐。”
同一時間。
利民百貨二樓，資訊科技工作室機房。
空調冷氣開到最大。顧明遠坐在電腦前，眼睛熬得發紅。他旁邊放著三罐空了的王老吉。
江朝陽站在他身後，盯著螢幕上的資料。
機房的後半部分，新裝了三十組伺服器櫃。全是這三天花高價從其他公司和渠道硬切過來的。
“江總。並聯做好了。”顧明遠揉了揉眼睛，聲音沙啞。“五倍冗餘承載。已經測試過兩次。資料庫介面全部指向金元寶結算中心。”
“夠不夠。”江朝陽問。
顧明遠手停在鍵盤上。“按照目前國內入口網站的最高日活峰值算，足夠支撐他們三倍的併發請求。一個電視節目的導流，極限也就這樣了。”
江朝陽沒接話。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指著螢幕。“這檔節目的受眾，不是看看新聞就走的使用者。他們有極強的目標導向。排隊、重新整理、重複登入。你要把這些冗餘動作算進去。”
“我已經把排隊序列的閥值提高了。”顧明遠敲打鍵盤，調出一個後臺介面。“另外按您的要求，二級備用叢集隨時待命，一旦主叢集過載超過百分之八十，自動無縫分流。”
江朝陽看了一會螢幕。“明天再增加幾組頻寬。錢不夠去找陳曉慧批。不要怕浪費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，週五晚上，絕對不能宕機。”
顧明遠點頭。“明白。”
週五晚，七點五十分。
南湖家屬院。
李書瑤切好一盤西瓜放在茶几上。江語棠早就洗好澡，穿著睡衣盤腿坐在沙發正中間，手裡緊緊攥著遙控器。江崇禮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，很不情願地啃著西瓜。
“就不能看會兒球賽嗎。八點正好有轉播。”江崇禮說。
“不行！今天海選直播。”江語棠眼睛盯著電視，“我們班女生說好了，明天誰不看，去學校就跟她絕交。”
江朝陽從書房走出來，坐在沙發側邊。他端起茶杯，看著電視螢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