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點。
利民百貨二樓的電視機一直開著，停在央視新聞頻道。
原本正在播放的正常節目突然中斷。畫面切換，主持人出現在螢幕前，表情肅穆，語速很快。
“現在播報一條緊急新聞。西南地區發生里氏7.9級特大地震。震源深度……”
新聞的聲音在寬闊的辦公室裡迴盪。
顧明遠停下敲擊鍵盤的手，抬起頭盯著電視螢幕。
同一時間，那些在私下群裡抱怨江朝陽反應過度的新董事們，也都看到了這條新聞。
看著螢幕上滾動增加的傷亡數字和完全斷絕聯絡的重災區名單，幾個新董事坐在椅子上，後背直冒冷汗。
江朝陽早前的決策，根本不是小題大做。
整個利民系這臺龐大的商業機器，在這一刻展現出了恐怖的執行力。它瞬間從賺錢的商業模式，切換成了全速運轉的救援機器。
上海分公司。陳曉慧坐在電腦前，看著剛剛公佈的官方賬號。她輸入密碼，按照江朝陽的指示，將一個億的現金打入該賬戶。
匯款附言裡，沒有提利民集團，只寫了四個字：“抗震救災”。
樂飲達飲料工廠。孫德福戴著安全帽站在車間裡，看著流水線上的純淨水打包成箱。廠房外的空地上，飛鴿速遞的重型卡車排成了長龍。工人們把一箱箱水往車上搬。
長三角地區。絲綢網的採購員提著現金，跑遍了幾家大型醫療器械廠。紗布和抗生素被整箱整箱地買空，直接裝上運往機場的貨車。
新京市。飛鴿速遞的排程中心。
所有的商業訂單被系統強制攔截。排程後臺上全是紅色的優先派單指令。
“去西南方向的幹線貨車，全部騰出來。”劉大牛在電話里布置任務，“裝純淨水、裝速食品。車不夠去外面租，雙倍運費。司機輪班開，人歇車不歇。”
江朝陽站在辦公室的窗前。豐收路上的交通已經慢慢恢復，人們在路邊用手機打電話。
他轉身對顧明遠說：“你留在這裡，和陳曉慧一起盯緊大盤。內部的物資運轉和資金調配，你們兩個商量著辦。只要是送往災區的物資，一路綠燈。”
顧明遠站起來：“江董，你要去哪？”
江朝陽沒有回答。他走到裡間的休息室，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帆布包。
包裡塞了幾件耐磨的舊衣服，一雙舊軍靴，還有幾個急救包和手電筒。
四十二歲的江朝陽，體能已經比不上當年在部隊的時候。曾經的八塊腹肌現在變成了一塊，臉上也有了歲月的痕跡。
但他必須去。
上一世，他沒有足夠的能力，只能在電視機前看著那些畫面。這一世，他手裡有龐大的物資，有全國的物流網路。他要親自去一線。
江朝陽提著帆布包走出辦公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