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董，那邊現在太危險了，餘震不斷。”顧明遠追到電梯口。
“看好家。”江朝陽跨進電梯，按下了一樓的按鈕。
晚上八點。新京市機場。
前往西南方向的民航班機大面積取消或者延誤。江朝陽動用了利民集團租用的一架貨運專機。
機艙裡裝滿了從新京市各個前置倉調撥過來的抗生素和速食品。沒有多餘的座位。
江朝陽穿著一件舊外套，坐在貨艙旁邊的臨時摺疊椅上。
飛機在跑道上滑行，加速，衝上夜空。
地面上的城市燈火在視線中逐漸變小。江朝陽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他知道，此時此刻，利民系的龐大物資網正在從四面八方沿著幹線公路，向著那個座標靠攏。
深夜一點。西南省會機場。
夜航燈在跑道兩側有節奏地閃動。一架塗裝有紅藍相間條紋的重型貨運專機撕開雲層，輪胎在柏油跑道上擦出刺耳的摩擦音，滑行了很長一段距離後，停在偏僻的停機位。
機場大廳的玻璃幕牆透出白慘慘的燈光。平時空曠的候機區，現在堆滿了成箱的礦泉水、泡麵和各種醫療器械。空氣裡混雜著濃重的柴油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。幾輛塗著紅十字的救護車停在停機坪邊緣，車頂的燈無聲轉動。
周啟明站在警戒線外，搓了搓凍僵的手。他是飛鴿物流西南大區的負責人。四個小時前，他接到集團總部的死命令，帶著西南分撥中心的十幾個骨幹，開著三輛廂式貨車，強行擠進了實行管制的機場外圍。
周啟明盯著那架貨機。他腦子裡過了一遍接下來要應付的場面。董事長親自飛過來，按新京市那些大老闆的做派，隨行的肯定有秘書處的人，十幾個安保人員，說不定還有專門記錄影像的宣傳團隊。他甚至提前在車裡備了幾件乾淨的防風衣和幾把大黑傘，就怕老闆下機的時候嫌場面太亂。
貨機的側艙門向上推開。機艙內的燈光打在舷梯上。
一個穿著舊夾克的人走了下來。那人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舊帆布包，腳上踩著一雙磨損嚴重的軍靴。沒有秘書，沒有安保，也沒有攝像機。只有兩個穿著飛鴿工作服的年輕排程員跟在後面，手裡抱著幾臺厚重的軍用三防筆記型電腦。
周啟明愣在原地，直到那人走到近前，他才反應過來這是江朝陽。
“江董。”周啟明往前迎了兩步。
江朝陽沒接話。他把帆布包扔在腳邊，視線越過周啟明，看向停機坪外圍那一排排亮著尾燈的飛鴿貨車。
“車來了多少？”江朝陽開口問。
“幹線重卡到了四十五輛。”周啟明快速報出資料，“冷鏈車八輛，短駁貨車六十輛。都在機場貨運通道外面排著。城南的分撥中心已經清空了三個一號倉，隨時可以接貨。”
江朝陽走到貨機舷梯旁的一個鐵皮裝載箱前，把上面的一些雜物掃開。
“地圖。”他伸出手。
周啟明趕緊從手下那裡拿過一張西南地區的軍用測繪地圖，在鐵皮箱上攤開。地圖上用紅藍記號筆畫滿了圈，這是周啟明下午按照新聞播報的受災點做出的臨時標記。
江朝陽的手指點在機場的位置，順著高速公路的紅線，一直劃到城郊的物流園，最後停在通往重災區的幾個高速收費站入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