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南的分撥中心不用了。”江朝陽在地圖上點了點，“從現在開始，把整個西南飛鴿大區的指揮中樞，移到離災區最近的西郊二號倉。把那裡改成利民抗震物資的橋頭堡。”
周啟明看著地圖上的位置。西郊二號倉距離市區很遠，路況差，但確實是進山的必經之路。
“好，我馬上讓人去辦。”周啟明點頭。
江朝陽抬起頭，看著周啟明和後面的十幾個骨幹。夜風把他的夾克吹得作響。
“從這架飛機卸下來的貨，還有後續路上運過來的物資。”江朝陽盯著周啟明，“我下三條鐵令。你們豎起耳朵聽好。”
十幾個員工站直了身體。
“第一，所有掛著飛鴿牌子的車，拉著利民物資的車，進入受災地級市後，第一時間去當地的抗震救災指揮部報備登記。聽指揮部的調遣，把貨送到他們指定的地方。絕不允許為了搶速度、爭風頭，私自開闢路線往裡闖。”江朝陽的聲音在轟鳴的機場裡聽得很清楚。
周啟明在心裡快速盤算。這個指令直接切斷了集團在這場救援裡出風頭的可能。物資全交出去，連個名聲都落不到。他偷偷看了一眼江朝陽，發現這個男人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算計商業利益的成分。
“第二。”江朝陽繼續說，“西南大區所有的飛鴿車輛，從這一秒開始，統一接受軍方、武警和當地政府的排程。只要他們要車，哪怕是去拉泥土挖石頭，也必須出車。西南大區所有的商業訂單，不管是小貨郎的件，還是私人件，無限期延後。”
幾個區域經理在後面互相看了一眼，沒人出聲。
“第三條。”江朝陽加重了語氣。他環視了一圈站著的人。“非常時期，災區物資就是命。飛鴿下面的正式員工、外包司機，還有下面的那些私人驛站老闆。誰要是敢借著災情抬高運費，誰要是敢私自截留一瓶水、一包藥去倒賣。”
江朝陽停頓了一下。
“發現一個，直接從利民集團永久清退。並且，我江朝陽會親自把證據整理好，移交警方。我不希望看到我們自己的人，在這個時候發國難財。”
周啟明後背冒出一層冷汗。他了解江朝陽的手段。以前對付紅山資本的時候，那是商業層面的絞殺。但現在的江朝陽，身上透出來的是一種不留餘地的軍人作風。
“聽明白沒有？”江朝陽問。
“明白了。”十幾個人齊聲回答。
貨機的尾部艙門徹底開啟。幾臺機場的液壓升降車開了過來，對接艙門。成百上千個紙箱被固定在托盤上，用防雨布裹著，從機艙裡被拖出來。
“安排卸貨。”江朝陽指著那些托盤，“抗生素和生理鹽水放恆溫車，速食品和礦泉水上重卡。裝滿一輛走一輛，直接去西郊二號倉。”
周啟明轉身去安排排程。幾臺叉車在停機坪上忙碌起來，機器的轟鳴聲蓋過了人說話的聲音。江朝陽拉緊夾克的拉鍊，站在風口裡，看著一箱箱物資被裝進飛鴿的貨車。
那兩個隨行的年輕排程員開啟三防筆記本，插上衛星上網絡卡，蹲在鐵皮箱旁邊，開始即時核對物資清單，並把資料同步給遠在新京市和羊城的指揮中心。
機場上空，又有兩架軍用直升機發出巨大的轟鳴聲，朝著西邊飛去。
凌晨三點。西郊二號倉。
這是飛鴿在省會最邊緣的一個集散地。原本用來存放農機配件和化肥的巨大鐵皮棚，現在被騰空了一大半。一輛接一輛的廂式貨車倒車入庫，捲簾門被拉到最高。
周啟明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，快步走到江朝陽身邊。江朝陽正坐在一張堆滿廢棄紙箱的辦公桌後，看著排程員電腦上的GPS軌跡圖。
“江董，遇到麻煩了。”周啟明把對講機放在桌上，聲音有些乾澀。
江朝陽抬頭看他。
“前面探路的車隊反饋回來的訊息。”周啟明指著地圖上一條彎曲的高速公路，“通往震中的西線主幹道，過了收費站三十公里，有一處隧道發生部分塌方。武警正在搶修。大型掛車和十三米長的重卡，根本過不去。更要命的是，很多自發組織的民間救援車，拉著礦泉水和泡麵，全都堵在了外圍。路被徹底堵死了。”
周啟明嚥了一口唾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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