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父親當年籤二十年長約,圖的是什麼?”江朝陽問。
陳志遠擺了擺手:“那是老一輩的生意經。他圖穩妥,怕外資不靠譜。現在市場變了。這棟樓的位置擺在這裡,現在我說了算。”
“市場變了。”江朝陽站起身。
陳志遠以為江朝陽要發火。
江朝陽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以前利民需要這棟樓。現在,是這條街需要利民。”江朝陽看著陳志遠,“你可以去市場上打聽打聽。利民搬走,這棟樓還值多少錢。”
江朝陽轉身走出包廂。
陳志遠坐在位置上。他拿過檔案,塞回包裡。他認定江朝陽這是在擺架子。商業談判的常規套路,先離席施壓,等發現沒有退路的時候,自然會乖乖回來簽字。
“裝什麼。”陳志遠自言自語,“老子有的是時間陪你耗。”
利民集團大樓。最高董事局會議室。
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。顧明遠、劉大牛、陳曉慧、楊翠花等核心高管全部到場。另一邊是四家上市公司的機構董事代表。
江朝陽坐在主位上。
“豐收路利民百貨大樓的租約不續了。”江朝陽開門見山,“準備撤店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下來。
劉大牛停下手裡的筆。陳曉慧轉頭看著江朝陽。他們都是從豐收路跟著江朝陽一路走過來的老人。那棟樓不僅是利民百貨,更是整個利民系的發源地。
一名新進的機構董事馬上舉手。
“江董,我反對。”機構董事站起身,“百貨業務現在的利潤率比不上小貨郎和飛鴿,但它是我們線下基本盤的門面。豐收路那是新京南城的核心商圈。我們主動撤店,外界會怎麼解讀?他們會以為利民的線下實體崩盤了。明天的股價會受影響。”
“而且租期還有一年半,這屬於突發決策。”另一個董事附和,“如果是房東惡意漲價,我們可以走法律程式,或者找政府協調。搬走不是最優解。”
機構董事們考慮的是短期財報和股價波動。他們不關心歷史,只關心市值。
江朝陽沒有打斷他們。他讓小林把一個畫筒拿過來。
江朝陽從中抽出一張巨大的規劃圖,在會議桌上鋪開。
這是新京市南城高鐵新區的城市規劃建設圖。圖紙的右下角,標註著日期:2001年。
十年前。江朝陽花重金拍下南郊十二號地那幾千畝核心商圈地塊。這些年,利民集團一直在上面砸錢搞基建。
“看這個。”江朝陽指著圖紙中心的一個紅圈。
董事們的視線集中過去。
那是南城高鐵站的正對面。上面標註著:利民綜合體。








